“傻丫頭,北方人确實常吃面,但我們漠南的飲食習慣,其實更偏向肉和奶。”
他目光柔和,慢慢解釋道,“我小時候早餐常喝奶茶配奶豆腐、手把肉,午餐可能是炖羊肉配小米飯,面條反而隻是偶爾換口味的選擇。”
他頓了頓,想起了家鄉的味道。
“我們那邊的奶茶不是甜的,是鹹香的,加了磚茶和鮮奶熬煮,再放些炒米、奶皮子,配着手把肉吃特别過瘾。還有奶嚼口,拌着白糖或者炒米,甜滋滋的,小時候總愛吃。”
“磚茶煮奶加炒米?” 紀雲遲眼睛一亮,連忙湊近了些,“這和我們那的油茶有點像呢!”
“我們是用紅茶爲主料,用油炒至微焦而香,放入食鹽加水煮沸,再加生的老姜一同煮,我家老紀也愛喝油茶,他還喜歡加磨碎的花生粉,使味道多了醇厚少了澀。”
“以前在家不覺得油茶好喝,出來上學這麽多年了,反而有點想他的手藝了。”紀雲遲說着,眼裏多了份思鄉心切。
羅傑煜聽得格外專注,悄悄在心裏記下關鍵信息,想着以後若是有機會見到未來老丈人,一定能向他學習打油茶的方法。
他笑着翻着相冊下一頁,是幾張家族聚會的照片,照片裏的人圍坐在蒙古包前的草地上,桌上擺着大盤的手把肉、裝滿奶茶的銅壺,還有剛烤好的馕,每個人臉上都挂着爽朗的笑容。
“這是去年過年的時候拍的,家裏人都回來了,大伯二叔家的孩子,舅舅小姨家的晚輩,一下子就湊了一大家子。”
“我媽和姑姑們從早上就開始忙活,煮了一大鍋手把肉,我爸和大伯他們坐在一邊喝酒聊天,聊的都是牧場裏的事,米娜就帶着弟弟妹妹們在草原上跑,追着小羊羔玩。”
他指着照片裏一個穿着紅色蒙古袍的小姑娘,眼裏帶着笑意:“那是我二叔家的女兒,比米娜小兩歲,最黏米娜,每次米娜回家,她倆就形影不離。”
羅傑煜翻到下一頁,是他和妹妹的合照,照片裏的米娜騎在他肩上,手裏舉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這是她十歲生日拍的,那時候她非要我扛着她,說這樣能吃到最高的。”
“米娜小時候好可愛呀。”
“她小時候還挺乖,長大了就知道調皮了。”
紀雲遲被照片裏的畫面逗笑了:“沒想到你對米娜這麽好,難怪她總是幫你說話。”
她繼續翻着相冊,後面還有不少羅傑煜成長中的細碎瞬間。
有他第一次學會騎馬時的青澀模樣,有他考上大學時和家人的合影,還有他工作後回家探親,和哥哥一起在牧場裏勞作的照片。
照片裏的他,從青澀的少年慢慢長成沉穩的模樣,不變的是眼底的真誠與溫柔,還有對家人的珍視。
紀雲遲看着照片,又擡眼看向身邊的羅傑煜,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他正低頭看着相冊,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眼神裏滿是對過往的懷念。
“你小時候真的好乖,” 紀雲遲忍不住打趣,指着一張他被媽媽抱着喂奶茶的照片。
“這張也太可愛了吧,眼睛圓溜溜的,還盯着奶茶杯,好像生怕被人搶走一樣。”
羅傑煜的臉頰微微發燙,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時候年紀小,特别喜歡喝我媽煮的奶茶,每天都要喝好幾杯,我爸總笑我,說我是個小饞貓。”
他伸手刮了一下紀雲遲的鼻尖,動作自然又親昵,“不過現在,我更想煮你喜歡的東西,隻要你愛吃,我就願意學。”
指尖觸到鼻尖的瞬間,紀雲遲的身體一僵,随即臉頰紅得更厲害了,連忙低下頭,假裝繼續翻看相冊,心跳卻像打鼓一樣咚咚直響。
空氣中的溫馨氛圍愈發濃厚,夾雜着淡淡的甜蜜。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落在這本承載着親情與心意的相冊上,每一頁紙頁都浸滿了溫暖,每一個故事都藏着真誠。
相冊翻到最後一頁,是一張羅傑煜近期和爸媽的合照,他已經褪去了少年的青澀,變得成熟穩重,而他爸媽的眼角雖有了皺紋,笑容卻依舊溫暖。
“我媽總說,家裏的日子雖然不富裕,但一家人守着草場,平平安安的就好。”
“她寄這本相冊來,就是想讓你知道,我們家都是實實在在的人,要是以後有機會,想帶你回草原看看,讓你嘗嘗我媽煮的手把肉,看看草原的日出日落。”
“她還說先讓你認認人,免得以後去家裏,一下子記不住這麽多親戚,會覺得拘謹。”
紀雲遲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臉頰紅得更厲害了,她低下頭,帶着藏不住的甜蜜。
“好啊,我挺想去草原看看的,也想嘗嘗阿姨做的手把肉。”
羅傑煜看着她含笑的眉眼,心裏湧上滿滿的滿足感,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暖而有力,仿佛在傳遞着滿滿的誠意與期許。
“那我們就說定了,” 他的聲音溫柔。
“等春節,正好家裏人都能聚齊,大伯二叔、舅舅姑姑們都會回牧場,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也盼着熱鬧,我想帶你一起回家過年,好不好?”
紀雲遲握着他的手猛地一緊,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心跳漏了一拍,眼底的甜蜜漸漸被猶豫取代。
她連忙低下頭,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指尖微微發顫,剛才還暖融融的心,此刻竟泛起幾分慌亂。
春節回家,見所有的家人…… 這個提議太過突然,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兩人相處的時間還不算長,就要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去面對他一大家子人,光是想想,就覺得緊張得厲害。
客廳裏的陽光依舊溫暖,卻仿佛驅散不了她心底的忐忑。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指尖無意識地攥着他的手,聲音細若蚊蚋,帶着幾分無措:“春、春節嗎?會不會…… 太快了?”
羅傑煜察覺到她的退縮,心裏微微一沉,握着她的手收緊,卻沒有強迫她,隻是放柔了語氣,耐心地問:“是覺得太快了嗎?還是有什麽顧慮?”
“你不用有壓力,我隻是覺得,家裏人都很想認識你,春節大家聚在一起熱鬧,也能讓你好好跟他們熟悉熟悉,沒有别的意思。”
紀雲遲擡起頭,眼底滿是糾結,臉頰泛着淡淡的紅暈,聲音裏帶着幾分羞澀與忐忑:“我不是不想去見你的家人,我也很感謝叔叔阿姨還有家裏人這麽認可我,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