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裏,溫熱的蛋液在舌尖化開,帶着西紅柿的酸甜,味道恰到好處。
她眼睛一亮,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太好吃了!比我吃過的任何一次西紅柿炒蛋都好吃!”
羅傑煜看着她滿足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也夾了一口放進嘴裏,輕聲道:“可能是因爲,和喜歡的人一起吃,味道才格外好吧。”
紀雲遲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一亮,轉身跑進廚房。
再出來時,手裏多了個玻璃罐子,罐口還貼着張泛黃的便簽,是外婆清秀的字迹:“雲遲愛吃的辣椒醬”。
“差點忘了這個寶貝!” 她把罐子往餐桌中間一放,眉眼彎彎像藏了星光,“這是我外婆自己曬辣椒、熬香料做的,特意寄來的,拌米飯、搭面條都超香,就是有點辣。”
罐子剛擰開,一股濃郁醇厚的香辣味就漫了出來,帶着日曬辣椒的鮮辣與香料的複合香氣,混着西紅柿炒蛋的酸甜,勾得人舌尖生津。
紀雲遲用幹淨的勺子挖了一小勺,拌進自己碗裏,紅油瞬間染透了白米飯,又擡頭看向羅傑煜,帶着點試探:“你吃辣嗎?我外婆做的這個後勁挺足,怕你吃不慣。”
羅傑煜看着那紅油透亮、裹着芝麻碎的辣椒醬,眼底泛起好奇。
“我試試。” 他接過勺子,也隻挖了一點點,拌進米飯裏,就着雞蛋送進嘴裏。
辛辣的香氣瞬間在口腔裏炸開,鮮辣中帶着一絲回甘,不嗆喉不燒胃,反而把西紅柿炒蛋的酸甜襯得更突出,連帶着白米飯都多了幾分滋味。
他眼睛亮了亮,愣了一下随即彎起嘴角:“好吃!這個味道太地道了,比我老家那邊的辣醬多了點層次感,香而不燥。不過你胃不好,最好少吃點。”
紀雲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手裏的筷子都頓了頓:“你居然這麽能吃辣?G 市菜清淡,還以爲你早習慣了淡口,吃不慣重味呢。”
羅傑煜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眼底帶着笑意解釋:“說起來,我漠南老家那邊口味是比G市重。”
“剛來 G 市那幾年,是真的熬得慌。這邊菜不是清蒸就是白灼,連炒個青菜都少油少鹽,頓頓吃得我覺得嘴裏沒味,總想着找家西北菜館解解饞。”
“那你怎麽習慣的?” 紀雲遲聽得入了神,不自覺地往前湊了湊。
“還能怎麽習慣,十年呢,胃都被養刁了。” 羅傑煜笑了笑,眼底的笑意裏藏着點無奈,又帶着點釋然。
“剛開始總買辣椒醬拌菜,結果吃多了胃裏燒得慌,後來做手術忙起來,飲食也得格外注意,怕重口味影響狀态,慢慢就養出了清淡的胃。”
他說着,又挖了一點辣椒醬拌進米飯,動作自然了許多。
“不過骨子裏還是偏愛重口的,太辣的确實對腸胃不好,偶爾嘗一點解解饞倒是剛好。”
他夾了一筷子拌了辣醬的米飯,慢慢嚼着,眉眼間都帶着滿足:“你外婆這個醬是真的絕,辣得舒服,香得地道,比我在老家吃的那些還對胃口。”
紀雲遲看着他碗裏多起來的紅油,忍不住笑了:“那你多吃點!我外婆知道有人喜歡她做的醬,肯定特别開心。下次我讓她再寄幾瓶過來,你要是想吃,随時來拿,或者我給你帶過去。”
羅傑煜擡眸看她,暖光落在她帶着笑意的眉眼上,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窗外的暴雨還在噼裏啪啦敲打着玻璃,室内的暖光卻把一切都烘得暖洋洋的。
一碗簡單的西紅柿炒蛋,一碟承載着外婆疼愛的秘制辣椒醬,再加上身邊坐着的人,竟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來得惬意。
他忽然想起老家草原上的傍晚,一家人圍着篝火吃手把肉、喝奶茶,也是這樣熱熱鬧鬧、滋味厚重。
而此刻,小小的餐桌旁,清淡的粵菜底子配着漠南人偏愛的重口辣醬,就像他和紀雲遲的相遇,看似反差,卻意外地契合。
“好啊。” 他笑着應下,夾了一筷子雞蛋放進紀雲遲碗裏,“那我可就不客氣了,以後得多麻煩外婆。”
紀雲遲看着碗裏額外多出來的雞蛋,臉頰微微發燙,低頭扒了口拌着辣醬的米飯,辛辣的香氣裏,竟透出了幾分甜絲絲的味道。
吃完飯,紀雲遲惦記着面膜測評,卻先盯着羅傑煜的臉皺起了眉。
“你看你,炒個菜臉都油光锃亮的。”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指尖沾到一點溫熱的油脂,忍不住調侃。
“以前總聽人說‘黃臉婆’,我看呐,就是長期做飯被油煙熏的,皮膚能好才怪!所以我才不願意學做飯,這可是護膚大忌。”
羅傑煜聞言失笑,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帶着點黏膩的觸感。
他看着紀雲遲一臉 “痛心疾首” 的樣子,眼底漫過溫柔的笑意,順勢握住她的手腕,語氣認真:“那以後炒菜的活兒都歸我,你不用進廚房半步,就負責坐在客廳裏等着吃飯,保證油煙不沾你的邊。”
紀雲遲的心尖一顫,臉上卻故意揚起得意的笑:“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絕不反悔。” 羅傑煜點頭,被她推着往衛生間走。
紀雲遲從置物架上翻出一瓶溫和的潔面乳,擠了黃豆大小在起泡器上,又接了點溫水,雙手合十輕微揉搓。
細膩的泡沫很快在掌心漾開,帶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她踮着腳尖湊近他,擡手扶住他的後頸,讓他微微低下頭。
“閉眼睛。” 她的聲音放得輕柔,指尖沾着泡沫,先落在他的額頭,從眉心往兩側打圈按摩。
指腹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帶走毛孔裏的油脂。
接着是鼻梁,她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順着鼻翼兩側的法令紋向上提拉,又在容易藏污納垢的鼻翼兩端多揉了幾下。
羅傑煜乖乖閉着眼,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睑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他能感覺到她的指尖帶着泡沫的涼意,在自己的臉頰上遊走,動作細緻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