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其然聽到羅傑煜對紀雲閑的稱呼,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雲閑哥”——這聲親近的稱呼,顯然不是普通朋友間會用的。
他下意識瞥了眼紀雲遲靠向羅傑煜的姿态,又聯想兩人剛才的互動,心底頓時有了猜測:看來紀雲閑已經認可了羅傑煜和他妹妹的交往,否則不會讓他這般親近地稱呼自己。
這個認知讓他原本就有些複雜的心情,又添了幾分微妙,看向兩人的目光也多了絲探究。
坐在一旁的陸思翼将這一幕盡收眼底,尤其是捕捉到簡其然那瞬間複雜又帶點探究的神情時,他心頭莫名一動,仿佛從對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縮影。
他想起自己當初看着羅傑煜對紀雲遲百般呵護、兩人關系日漸親密時,也曾有過這般糾結又無措的心境,那種既希望對方幸福,又忍不住失落的滋味,此刻透過簡其然的神情,竟清晰地再次浮現。
“世界這麽小,居然在這兒遇上這麽多熟人。”教練看着這一圈相熟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陸思翼聽到教練這話,心裏卻莫名泛起一絲苦澀的暗襯:是啊,世界這麽小,總能不經意間撞見各種關聯;可世界又那麽大,爲什麽偏偏這麽多人,都喜歡紀雲遲呢?
簡丹聽到教練的話,眼睛瞬間亮晶晶的,搶着接話:“是啊是啊!不僅碰到小叔和教練,還能和雲閑哥這個遊泳冠軍一起吃飯,太幸福啦!”
說完,還興奮地拉了拉身邊米娜的胳膊。
紀雲閑聞言,立刻笑着附和:“确實巧!”一邊說一邊擡手招手喊來服務員拿菜單來,順勢提議道:“既然拼桌,咱們看看大家想吃什麽。”
羅傑煜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先是敏銳察覺到陸思翼垂眸時的低落,随即不動聲色地掃了對方一眼,眼神裏帶着一絲了然的溫和,并未點破這份隐秘的心思。
轉而,他的目光落回身側的紀雲遲身上,不再是輕柔的觸碰,而是直接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桌沿的手。
他的手掌穩穩包裹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在無聲宣誓主權。
他從服務員剛遞來的一疊菜單裏抽出最上面一份,放在兩人前面,語氣溫和得像裹了層暖意:“想吃什麽?”
“阿遲你之前不是說想嘗這家的牛肉粥嗎?”
紀雲遲被羅傑煜掌心的溫度穩穩包裹,原本因簡其然而緊繃的肩線瞬間松弛下來。
她擡眼看向羅傑煜,眼底對簡其然的冷淡徹底被暖意消融,嘴角微微彎起,遞給他一個溫柔又帶着依賴的淺笑,睫毛輕輕顫了顫,小聲應道:“好。”
随即微微側過身子,更貼近他一些,腦袋輕輕挨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低頭看着眼前的菜單。
被他握着的手在羅傑煜的掌心裏撓了撓,另一隻手指了一下菜單,語氣軟乎乎地征詢:“這個蝦餃看起來不錯,你要不要吃?”
坐在對面的金泰俊将這一幕看在眼裏,誇張地捂住肚子往後靠了靠,用一口蹩腳又自帶喜感的中文哀嚎道:“看紀暈遲和羅醫生兩個人撒狗糧,我都快要吃飽了,不用點别的了。”
旁邊的米娜聞言,立刻扭頭瞪了他一眼,旁邊的米娜聞言,立馬梗着脖子扭頭瞪他,手還下意識往羅傑煜和紀雲遲那邊挪了挪,語氣又嬌又兇:“我哥和阿遲姐感情好,礙你老金家什麽事了?多管閑事!”
說完還往金泰俊那邊輕哼了一聲,妥妥的護短模樣。
衆人說說笑笑間,服務員确認完菜品退到了一旁。
簡丹這才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湊到簡其然身邊,小聲問道:“小叔,你怎麽會認識雲閑哥的教練呀?也太巧了吧!”
簡其然聽到問話,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嘴角沒什麽弧度,依舊是那副冷淡模樣,沒開口說話。
現場稍頓了一瞬,教練便主動哈哈笑起來接話:“還是我來說吧!我和你小叔啊,是因爲我的腿傷認識的。”
“幾年前我戶外滑雪摔斷了腿,跑了好多家醫院都沒根治,後來有人介紹我去靜江市的簡氏骨科,這才把腿傷徹底看好了。那時其然正好在他醫院裏幫忙,手法利落,人也細心,一來二去我們就熟了。”
教練拍了拍簡其然的肩膀,笑容更盛:“我們倆都愛徒步爬山,後來還成了忘年交,一有空就約着去山裏轉悠,這不,下午我們剛聊完下次徒步爬山的路線呢。”
夏天,一聽到“徒步爬山”四個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立馬湊過來插話,語氣裏滿是興奮:“徒步爬山?我超喜歡這個!教練你們都去哪些山呀?有沒有難度适中的路線推薦?”
原本安靜的模樣瞬間變得活潑,顯然是對這個話題提起了濃厚興趣。
坐在夏天旁邊的陸思翼,看着她興奮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認真回想什麽。
片刻後,他側過臉,語氣帶着幾分不确定地對夏天說道:“你……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看你有點眼熟。”
夏天聞言愣了一下:“我外公是葉文博”
陸思翼聽到“葉文博”三個字,瞳孔微微一縮,語氣瞬間多了幾分鄭重:“你外公是葉文博?是華夏國着名的橋梁專家葉文博先生嗎?”
夏天點點頭,臉上露出幾分驕傲:“對呀,就是他!”
陸思翼這才恍然大悟,眉宇間的疑惑盡數散去,語氣也溫和了不少:“原來如此,我說怎麽看着你眼熟。我外公是葉文瑞,按輩分算,是你外公的大哥,我媽媽是葉妙詩。這麽說來,我們算是遠房親戚。”
“十年前我跟着外公回老宅給祖爺爺拜年,見過你呀!”下午紀雲遲給她們介紹金泰俊和陸思翼的時候,夏天就認出他來。
“我記得你還有個雙胞胎弟弟,叫陸沛羽,對吧?你們倆長得一模一樣,當時我還傻傻分不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