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棠瞳孔驟縮,該不會是被她收進空間裏的‘寶貝’吧,剛剛還懷疑爺爺倉促入贅,怕不是沖那些個寶貝去的呢。
不成想,竟還有第三方插手?
趙曉棠心下沉得厲害。
魏明德眉頭緊皺,總覺似有什麽被他忽略的真相呼之欲出,但他卻又抓不住那一閃而過的靈感,不由追問道,“……什麽什麽東西?”
三人齊齊看來的目光,灼熱迫切,似乎想他下一秒就能給出确切答案,然而,趙春生卻是輕地搖頭,“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趙春生說得極慢,邊還忍不住揉了揉太過激憤而隐隐作痛的太陽穴。
“就是剛剛老支書突然那麽一問,我也不知怎麽地,腦子裏就突然閃過那麽一個畫面,模模糊糊的很不真實,似乎像是噩夢裏的場景,我自己也說不好是真是假……”
趙曉棠下意識想說沒準那還真就是真實場景呢,可看她爸那一臉頹然悲戚的神情,又還當着老支書和魏旭東的面呢,眸光微閃,她便又将幾乎要沖出口的話又噎了回去,這些個疑問,她還是回頭再跟她爸仔細問的好,現在還是聽聽老支書怎麽說才是當緊的。
魏明德頗爲失望,愣了好一會兒,方才歎了口氣,“也是難爲你了,到底是太小還不太記事的年紀啊。”
魏旭東眸色微深,“人的記憶是特别微妙的存在,很多時候,應激狀态下的些個場景會以别樣形式烙印銘記,隻不過,當事人可能自己都模糊了現實與夢幻的概念,更何況,叔您那會兒年齡還太小,分辨不清真假還是夢幻倒也不奇怪,所以,噩夢也沒準就是真相,您大可試着再回想一下更多細節。”
趙春生呼吸一緊,怔怔地看着魏旭東有點被他的話驚着了,但卻又信得過魏旭東的能力,他說的話定有他的道理,趙春生潛意識裏便也順着他的意思去回想。
趙曉棠和魏明德都不由屏氣凝神,就怕打擾了他的冥思。
好一會兒的沉默過後,趙春生猛地擡頭,“老支書您大概也聽說過,我小時候常常夢魇,我爸還曾半夜揍過我一回,我現在都不知道具體爲了什麽,印象中隻記得我爸說我裝神弄鬼吓唬人,再裝夢遊瞎晃蕩,他就還揍我……我、我打那之後,就再也沒做過那樣的噩夢,仿佛噩夢也怕兇煞惡人,被我爸那麽兇惡暴力一吓,就給鎮壓了。”
雖然趙春生大抵是爲了表明那股子氣場,用詞誇張了些,然而,卻深得魏明德的心,“兇煞惡人,哼!趙滿倉可不就是兇煞惡人,我當年就懷疑你媽是被趙滿倉活活打死的,也才處處找他麻煩。”
趙春生心口狠地一跳,“我媽她……”
魏明德搖頭,“我沒證據,當時負責的治安官給出的結論是肋骨斷了插入心肺緻死。”
魏明德說着忍不住抹了把臉,“我、我也想着大概真就是我太大意了,當時那麽高的陡坡摔下去,人怎麽可能沒事,怕是就因爲那麽一重重摔下去,才導緻肋骨斷裂的,至于插入心肺……我後來都不敢再想,揍趙滿倉也是氣他一個大男人沒一點兒擔當,媳婦受傷都那樣了,他還跟人置氣,跑出去跟寡婦鬼混……”
魏明德越說越激憤,卻也還是将他剛剛回憶起來的仔細說給他們聽。
“至于你懷疑有人闖入你家搜刮什麽東西,那還真的就更不好說了,那會兒家裏應該隻有你跟你媽兩個人,鄰裏鄰居也沒聽見什麽動靜,否則,早沖進去幫忙鎮場子了。”
“我之前也跟你們說過,那會兒村子裏人多眼雜的亂得很,村裏人也都保持警惕,提防外來人稂莠不齊會跟城裏那邊似的的打家劫舍,雖然我們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卻也更擔心那些動旁的心思,那年月,女人孩子當貨物,男人壯丁當牛馬,就沒那些個喪良心的歹人不敢幹的買賣,所以,村裏人自發組織了護衛隊來着,那些個外地人多少也是有所忌憚,不敢輕易招惹我們村裏人。”
趙曉棠眸色微暗,那年月世道太亂了,況且,趙滿倉也是個不顧家的渣渣,竟就那麽狠心放任受傷的老婆和病弱的孩子自生自滅,他倒跑去逍遙快活去了,真是忒惡毒了,如果不是她爸還好端端活着,趙曉棠甚至都要懷疑趙滿倉那會兒就是惡意遺棄了。
不過,趙曉棠的懷疑,卻在老支書接下的回憶中轉移了方向。
許是話匣子打開了,許是往事越想越清晰,老支書蓦地還想起一件幾乎都要給他忘卻了的大事。
“另外,還有件事,當時沒覺着有什麽不對,不過,現在想來,沒準還有那麽點兒關系。”
“呃?什麽事?是與我爺爺有關麽?”趙曉棠很是急切。
“那倒不是。”魏明德搖頭,“跟來村裏避難的外人有關,我記得沒錯的話,應該趙星楠死後第二天還是第三天的時候,村裏突然走了一批人,那些人分明是分散住在村民家裏頭的,也不知道怎麽就同時都走了,走得還特别急。”
“不過,也許我多心了,沒準兒人家是有别的消息來源提前撤離了,因爲過沒幾天,就有地方軍閥的人馬下來村裏駐紮搜尋,說是找一個京城口音的男人,我花了好一番功夫,打聽到那個京城口音的男人賣了假藥給人家軍閥太太,結果害人家軍閥好不容易盼來的兒子早産沒留住,軍閥頭頭發誓要宰了那個喪良心的假藥販子墨京華。”
“……”突然吃了大瓜的趙曉棠嘴角微一抽,心說那個年月竟也有賣假藥的,而且還賣到了軍閥太太頭上,墨京華這人真他媽是個人才!
不過,撇開軍閥派兵圍剿墨京華這麽一出,老支書提供的線索和内情中也沒特别能拿得出去做文章的,趙曉棠心下略急,瞥了眼面色沉郁的趙春生,眼底閃過一抹沉凝。
“其實,終歸說來,就是我們沒有證據,不過,我們又不是公安審案,我們有懷疑夠了。”
趙曉棠說着狡黠一笑,“想個辦法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