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菊英下嘴忒狠,瞬間就給他手咬出了血,孫大舅吃痛狂甩,差點沒給陳菊英摔翻在地。
陳菊英身後,趙寶強和趙寶柱兄弟倆連忙上前扶住她,等人一站穩,轉身給人交托給李秀芬和趙曉娟,兄弟倆撸袖子跟孫大舅孫二舅扭打成一團。
忙着關注唐桂蘭身體的趙曉棠眸光微閃,卻是沒第一時間制止,鬧到這種地步,不打一架都說不過去,要不是她爸被受了刺激的唐桂蘭絆住分身乏術,怕也得找上陳菊英跟趙寶強和趙寶柱起沖突,這會兒瞧他們纏鬥暴打,她心氣兒舒坦,就當替她爸出氣了。
趙曉棠自己隔岸觀火,還給剛要上前制止的魏旭東遞去一記眼色。
魏旭東眸色微深,僵了下複又退到了門口站着,看着地上撲騰毫無章法的幾人,隻覺無趣,姿勢太難看,力度跟沒吃飯似的,關鍵是撲騰得堂屋裏塵土飛揚的,都給他家媳婦臉都烀灰了。
魏旭東忍不住眉峰微皺。
趙曉棠忙着照應唐桂蘭,也沒忘了留心被推出了打鬥圈的陳菊英,卻是不想陳菊英竟然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打鬥中的人身上時,頻頻瞪一眼被二賴子娘拉到楊會計身後的薛金桂。
趙曉棠瞳孔微縮,眼底閃過一抹冷芒。
村長和老支書都上了年紀,都有點兒點遭不住,狠狠瞪了眼如遭雷擊的趙滿倉,兩人一時間竟都不知道該怎麽勸和了。
而堂屋外,二賴子倆舅舅呼啦啦沖進來的時候,就忙不疊閃了出來的三人,更是一臉愁容。
趙德福更是一臉陰郁,都沒探頭去瞅屋裏頭的趙滿倉,而是瞪了眼趙滿倉的親哥趙有田,“你們家老爺子當年也是糊塗,好幾個兒子,怎麽偏挑了滿倉那麽個糊塗蛋……”
“哎!就是,明明多好的日子啊,瞧被他給攪和的……春生這回兒不連他一起丢出去,都對不起趙星楠家的列祖列宗!”
趙有田一臉黑線,這倆人一句頂一句戳他心窩子,他是一步錯步步錯啊,可天意弄人,他也怪不到老頭子頭上啊,誰讓那會兒隻有老二最合适,況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入贅的人選是趙星楠挑定的,這鍋他們家老爺子可不背!
堂屋裏,眼瞅趙建軍和趙建濤也跟着助陣,而孫家跟來的仨壯實男丁也毫不遲疑加入戰鬥。
眼瞅失态升級,趙曉棠忙沖門口的魏旭東使了個眼色。
魏旭東颔首,抄起一個凳子就朝打鬥中人身側砸。
砰的一聲!
正纏鬥中的幾人唬得心口一震,下意識默了一瞬。
“夠了!都停手!老唐還沒走遠,需要我給人喊回來?”魏旭東冷聲低喝。
趙寶強和趙寶柱渾身惡寒,忙不疊從地上爬起來。
趙建軍和趙建濤更是蹭地跳起來就往外蹿,一秒都不想多待。
被丢下的孫大舅等人一臉懵,不過,魏旭東活閻王的威名,他們混的人多了也都還是挺忌憚這号人的,隻是瞧趙家那哥倆竟然這麽慫,人家喊一嗓子,他們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慫了,好一會兒都還回不過味兒來。
楊會計心裏苦哈哈,忙不疊給兩人拉起來說道了下魏旭東嘴裏的老唐是何許人也,于是乎,原本還心裏笑話趙家哥倆慫包孬種的孫家舅舅臉都變了。
麻蛋!竟然是公安!
楊會計向來人精,看他們好不容易都不打了,連忙招呼,“……人家的家務事,你們快都别攪和了,都先出去。”
楊會計說着還不忘招呼被堵着動彈不了的村長和老支書兩人也先撤,眼瞅趙春生處在爆發邊緣呢,楊會計秉着家務事不外傳,忙給不相幹的人都幫着趙滿倉給招呼出來了。
不過,村長和老支書借機倒是順利脫身出去了,二賴子娘卻是死死拽着楊會計不撒手,“他小叔啊,你可不能走啊,你給我哥他們都攆出去,等下他們要是氣不過我老娘說了什麽,再動手可怎麽辦……不行,你、你說好了要照應好我們孤兒寡母的,我們家寶根能不能早點出來,就看春生的了,你、你别撒手不管我們啊……”
被抓着胳膊的楊會計尴尬又一臉無奈,忙不疊沖她點頭,好生說,“好,好,我留下,我留下,嫂子你别哭,千萬别哭啊……”
總算出了門見着了太陽的村長和老支書相視一眼,都是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忍不住同情楊會計,實在是救命之恩大于天,二賴子他爹爲救楊會計慘死,楊會計這輩子都欠了人家孤兒寡母的,凡是他都得給人頂着。
趙曉棠邊扶着渾身虛軟的唐桂蘭坐下,邊瞥了眼楊會計,忍不住唇角微勾,楊會計身體僵硬直想逃,但卻又不好落跑,還得好生好氣哄人,就怕二賴子娘抹淚哭,趙曉棠都忍不住笑眯了眼,楊會計怕是對自家婆娘都沒這麽小心翼翼吧,卻是被大哥寡嫂吃的死死的,也是心累啊,趙曉棠忍不住默默同情楊會計三秒。
楊會計好心清場,給趙滿倉留點兒臉面,卻是不想他自己沒跑了,趙曉棠哂笑,這下屋裏總算沒那麽鬧騰了,不過,卻是誰都沒急着開口。
趙曉棠看了眼僵直站立的趙滿倉和陳菊英,又瞅了梗着脖子的薛金桂,腦中卻不時閃過剛剛陳菊英暗中警告薛金桂的眼神。
“薛姥姥,您老能具體說說怎麽回事嗎?這些年,我奶奶可沒少拿我媽不能生罵她……”趙曉棠這話不無嘲諷,如果薛金桂沒诓人,那麽陳菊英這些年來的咒罵算什麽?
陳菊英心口狂跳,身子也忍不住大晃了下,而這回身邊再沒人扶她,就連趙滿倉都站得離她老遠,陳菊英連退幾步靠在了櫃子上,也方才穩住身形。
陳菊英如喪考妣一下子仿佛蒼老了十歲,薛金桂卻是爲了能讓唯一的外孫早點脫罪,努力從海量的八卦中搜羅跟陳菊英有瓜葛的人和事,剛剛兒子們忙着打架,陳菊英趁機警告她的眼神,讓她總算抓住到腦子裏閃過的些許遙遠的記憶,再看陳菊英那張滿是褶子的臉,她都忍不住神思恍惚。
“她那惡毒心思可不是你爸再婚那會兒才有,我沒記錯的話,她當年小産那男胎跟你爸就相差了十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