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淑慧把臉悶進枕頭,不叫跟着進來的喬雨菲等人看到她臉上的寒霜。
許志高那個混蛋,明明是他自己喝高了,反倒冤枉她醉迷糊還帶那鬼玩意才是禍根。
那獸藥她明明是給趙曉棠那個賤人準備的,卻是不想,還沒拿給趙曉棠享受呢,她自己卻意外中了招,穆淑慧心頭恨意翻湧。
深夜時分,萬籁俱寂,出來上廁所的林文清被穆淑慧逮了個正着。
“噓,是我,别出聲,去那邊的小樹林……”
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手電筒都差點掉了的林文清眸色沉沉,早知道就不出來上廁所了。
穆淑慧也是謹慎行事,所以才給林文清硬拽到了距離知青點老遠的小樹林裏說話。
“……哎,别走了,再往裏走,就快進山了,你有話就趕緊說。”林文清看她一直在走,都不帶停的,忙不疊給她喊住。
穆淑慧停下腳步,手電筒朝四周照了又照,确認周邊該是沒什麽人,也才放下心來。
“你就這麽輕易放棄趙曉棠?”穆淑慧上來就直截了當問。
“……不放棄又能怎樣?”林文清失笑,“就我這敏感的身份,能苟活都不錯了,哪兒還敢亂來……況且,那個人還是魏旭東。”
“哼!沒用的慫貨。”穆淑慧嘲諷冷哼,“真是忒沒骨氣了,也幸好當初奶奶沒選擇幫你們家,就你們這樣的慫貨軟蛋,不出事還好,一旦出點兒什麽岔子,指定連累我們穆家也跟你們遭難。”
林文清雙拳緊握,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但那緊握的拳頭卻怎麽也揮不下去,不是他沒骨氣,而是他沒那個底氣,林家遭難,他收到消息的時候都已經晚了,等他趕回去,家都被委會那幫人抄空了,他自己手頭也沒留多少錢,以至于母親橫死,他連喪葬費都出不起,還是跟好幾個哥們借的,才勉強籌夠。
也隻有經曆過手上沒錢的困窘,也才更能明白什麽叫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幫他操控辦理下鄉手續的那位叔叔能提供的幫助有限,而他自己尚還能勉強靠工分糊口,去了西北的父親卻日子煎熬得緊,他不得不接受了穆家那每月五塊錢的貼補,盡所能接濟,卻也勉強維系父親不被餓死。
林文清一臉冷漠,他的傲氣和臉面,在父親的命面前,屁都不是。
穆淑慧的謾罵難聽,他也隻能左耳進右耳出,壓根沒留心聽,直到穆淑慧氣哼哼塞給他一個紙包。
“……拿好了,這可是好東西。”穆淑慧不給他推脫的機會,直截了當說,“我知道你不敢招惹魏旭東,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找人想辦法給魏旭東調虎離山了,明後兩天,他都抽不開身回來,這可是我能給你争取的最多時間了,你要還想過輕松點兒的日子,就趕緊下手。”
“這到底是什麽?你想害死我啊!”林文清又驚又怒,“穆淑慧你們穆家背景深厚誰都敢惹我不管,但是你别給我往死路上逼啊……逼急了,大不了我跟你們同歸于盡!”
“說什麽屁話呢,不就是給你機會睡個美女,關鍵還是你自己喜歡的美人兒,你說你個男子漢大丈夫的,怎麽那麽多事!”穆淑慧也是氣狠了,直接又給他丢了顆雷,“哦,對了,你那天去彙款,回來遇上貴人了吧,貴人給你的東西你是不是已經讓趙曉麗藏進趙家了?”
“……你、你怎麽知道?”林文清太激動,差點沒咬傷自己的舌頭,“是你,是你給我設的局是不是?”
林文清也不是個傻的,立馬也就猜到了他被算計了。
穆淑慧說完便走,都沒等氣憤惱怒的林文清,雖然他們是表親,然而,如果不是她自己天賦卓絕,不光是家裏那些個兄弟姐妹,就連林文清都是強有力的競争對手。
旁人或許不清楚,但是她卻是偶然知道了林文清的那個秘密,簡直驚爲天人,隻可惜,穆家有她一個天賦異禀的就夠了,林文清到底是外人,她可不希望被奶奶發現了林文清的特殊能力。
林文清感覺得沒錯,她就是要毀了兩個人,一個都不留!
穆淑慧噙着一抹冷笑走路帶風,忽的眼前一花,人就沒了意識。
趙家,趙曉棠雖然早早入睡,但卻挂心魏旭東的腿傷,就沒睡那麽沉,聽到咚咚兩聲輕扣,就醒了過來,想着開門跟他說一聲,讓他去隔壁屋等她一下,卻是不想,門剛一開,就落入了一個冷涼的懷抱。
“……”趙曉棠不确定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男人的心跳很快很亂,仿佛受到了刺激或是驚吓,不由得略詫異,“出什麽事了?”
魏旭東沒第一時間回答她,又緊緊抱了好一會兒,感覺紊亂的心跳稍稍平複了些,也方才擁着她進屋,反手給房門插上,擁着她就往裏走,直到坐到床上,魏旭東也才戀戀不舍松開了她。
“……沒什麽事,就是有點累了。”魏旭東啞着嗓子低聲道,“就是好想抱抱你。”
趙曉棠哂笑,雖然知道他沒說實話,卻也明顯感覺到他心情平複了下來,還以爲是今晚的行動鬧心了呢,也就沒再追着問。
“針灸完後,你最好好好睡上一覺,還是去我哥那屋吧。”
“嗯。”魏旭東略無奈,他是真不想離開,就想賴在她身邊。
誠如趙曉棠所料,魏旭東身體虛耗嚴重,針灸還沒結束,他就昏昏欲睡,但卻強撐着目光迷離地看着她。
“困了就先睡,别逞強……”趙曉棠總覺今晚男人有點奇怪。
趙曉棠每每給他針灸,魏旭東都感覺周身暖意融融,仿佛置身溫泉,溫軟舒坦,渾身的疲乏也潮水般退去,整個人都很放松。
魏旭東感覺他的意志力,在針灸面前正全面瓦解,眼神迷離,神思飄忽,“别走……”
看着睡夢中都還緊皺着眉頭的男人,趙曉棠心疼又無奈,不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不過,看他伸出來貌似等着抓她的手的大手,收完針,本該回去接着睡覺的趙曉棠終究沒走。
翌日一早,趙曉棠在自己床上醒來,還有那麽一秒的怔楞,忙起床,跑去隔壁屋,不意外屋裏沒人。
“棠棠,知青點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