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旭東給趙家興遞了個眼色。
趙家興遲疑了下,見隊長也跟着沖他點頭示意,方才松開對趙建國的鉗制,想着反正跟前這麽多人在呢,有剛那個被踹飛的前例在,量趙建國也不敢跑。
趙建國人都快吓傻了,他哪兒敢跑,跑了,敵特的帽子還不得扣死在他頭上?
看着直挺挺躺在地上不動彈的高哲,趙建國心慌慌,眼皮跳得厲害,“不,不,我不知道他的底細,更不知道他、他是敵特啊……”
“不對啊,我剛怎麽聽某人說好哥們很仗義,多虧了他這個技術員你也才消息靈通,第一時間跟廠裏幫着村裏争取播種機的試用名額?”
趙曉棠适時添料,剛剛趙建國說大話的時候,那可是神氣得很,要是他進化沒了尾巴,怕不是得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趙曉棠你個……死丫頭閉嘴!”李秀芬狠狠剮了眼趙曉棠。
然而,卻不敢罵得太難聽,魏旭東一身冷肅,跟個冷面煞神似的氣場強大,關鍵這人跟公安那邊頗有交情,兒子的事保不齊得求到人家頭上。
饒是李秀芬恨死了火上澆油的趙曉棠,卻也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陳菊英更是氣得要死,但卻越是激動,越是跪在地上爬不起來,實在是受傷的胳膊使不上力,沒受傷的胳膊拉了下李秀芬,李秀芬卻跟個呆子似的沒拽她一下。
陳菊英撐了一下,跪着起不來,還磕到了膝蓋,頓時疼得倒抽了口氣,“……哎喲喲……”
沖過來要揍人的趙寶強被趙大川攔下,沖他使了個意味深長的眼色。
迎上魏旭東冷冽的眼神,趙寶強心下一凜,狠推一把趙大川,“……”
趙寶強轉身就沖到趙建國身邊,“建國啊,你别幹愣着啊,趕緊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趙寶強都快急死了,趙曉棠明顯就是故意拿話挖坑,可偏偏趙建國突然就跟被點了啞穴似的沒音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的趙寶強忍不住爆粗口,“你那交的都是什麽缺德帶冒煙的狗肉朋友……”
“不是,我跟他本來就認識,我去農機廠上班,他就是技術員啊,不過,差不多一年前的時候,他被廠裏開除了,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也還是前幾天跟我姑去給娟子相看對象,哦,對,對,娟子相看的對象就是被埋了半截的那人。”
趙建國急切說着,指着塌了一半的土坯牆。
圍觀的人中有人驚呼,“咦?這人前幾天來過老趙家吧,我好像見過他,不過,我怎麽聽說是來相看麗麗那丫頭的?”
“還真是,那天正好是東子帶媒人上門提親吧,我記得很清楚當時這人走的時候還有點兒狼狽……”
陳菊英剛被趙寶強拽了起來,被鄰裏街坊古怪的眼神看得臉色讪讪。
李秀芬則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這人好像在朱主任家見過……說是家裏親戚來着。”
趙建國忙不疊點頭,“對,我也那天才又見着他……然後,然後我們就約着下了兩回館子……”
看趙建國吞吞吐吐不想說,趙曉棠哂笑,“所以,他早就不是你們農機廠的技術員了,你那所謂的好哥們透露給你的播種機的試用名額是個什麽鬼?”
“對哦,他都開除了,哪兒來是什麽内部消息?”趙大川也忍不住再補刀。
趙建國被兄妹倆擠兌,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都差點飛了,然而,事到臨頭,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趙建國抹了把臉,聲音發顫道,“我、我就是看他特别能說會道,又算是熟人,多喝了幾回酒接觸了下,相熟後我就、我就動了歪念頭,想着那農機廠播種機的事當甜頭,讓村長幫我們出頭,讓爺奶還有我爸媽都搬回我們都住了幾十年了的房子裏。”
趙建國被看他笑話的趙曉棠譏諷的眼神刺激得心裏窩火,眼底滿是陰鸷,“大伯就一家四口人,那麽多屋子還不得空着,我現在正是難的時候,大伯怎麽就不能體諒我的難處啊,非得逼我,非得逼我去死啊……”
趙曉棠繞過魏旭東,上前就是一記窩心腳,趙建國嗷的一嗓子抱着肚子跪趴到了地上直抽抽。
“天殺的!趙曉棠你敢……”李秀芬的尖叫被趙寶強生生捂住。
“……踹得好!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就該往死裏踹!”人群中爆出一聲喝彩。
圍着的人們也紛紛應和。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啊,春生太可憐了!”
“咳……可不是可憐,鸠占鵲巢的臭蟲,他還有理了……”
“可不是怎麽地,人家春生自己個兒親媽的家,憑什麽就得讓這些個不知道感恩的東西霸占!還有沒有天理了!”
圍觀群人議論紛紛,要不是李國濤擔心兩個半死不活的敵特會突然暴起傷到群人,讓手下人給裏圈圍了起來,讓圍觀瞧熱鬧的人們擠不進來,有些情緒激動的村民拳頭都要砸趙建國頭上去了。
揍不到讓人直犯惡心的趙建國,人們看趙寶強這個老子眼神也都很是不善,一丘之貉,都不是好鳥!
趙寶強下意識瑟縮了下身子,臉色五彩斑斓的黑!
陳菊英和李秀芬人都呆了,怎麽想不到竟然是那天送娟子相看給趙建國惹來了這麽個煞星。
而被忽悠瘸了的村長李長海和楊會計臉色尤爲難看。
“你,你真是好樣的!”李長海氣得恨不能踹他一腳,隻可惜,李國濤給人護得緊,他老胳膊老腿的不想費那事,反正這小子别在村裏出現最好,要不然準備人套麻袋!
楊會計看看一臉郁憤的趙建國,再瞅瞅眼睛都瞪直了的楊雲亮,心梗得厲害,他這都什麽命!不是給二賴子那貨擦屁股,就是操心蠢鈍如豬的大侄子别被人坑死!
楊會計忍不住仰頭望天,老天爺!你玩死我算了!當初沒收了我的小命不痛快吧,就給我命裏帶衰,讓我生不如死啊!
天色眼瞅都要黑了,公安的汽車也才姗姗來遲,不過,來的人卻不是唐興國,而是熟人韓志國。
韓志國瞧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倆人,再瞅瞅被反剪着胳膊的倆貨,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不是說就倆敵特分子嗎?怎麽成四個了?”
他帶了倆手下來的,算算座位剛剛好。
趙曉棠眸色微深,眼底閃過一抹戲谑,買一送一,有人上杆子非要往上湊,誰也攔不住啊,況且,到底無不無辜還不一定呢,總也得先審了再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