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萊城,往前不到五十裏就是都城了。
但半道上就已經有攔路的官兵了,根本不讓他們過。
沒有辦法,隻能選擇繞路而行。
要繞路隻能走山路,山路崎岖不平,坐着馬車實在是颠簸。
所以,青禾跟顧蘭芳下了馬車,跟在馬車後面走。
翠娘也從騾車上下來,過來扶着顧蘭芳一起走。
有門路的還能賄賂官兵,讓他們通融通融。
但他們可沒有門路,所以隻能走山路。
現在周圍都是跟他們一樣,都是打算走山路的。
能逃到這裏的,都是有幾分實力的,災民也有,但不是那麽多。
畢竟,從周城開始,入城都是要交入城費的,能掏得起錢的災民可沒有多少,基本上都被攔住了,或者隻能繞路而行,所用的時間就更多了。
從逃荒開始,青禾基本上都是坐馬車,半步都沒有走過的。
而且她這輩子在顧蘭芳身邊長大,根本就沒吃過苦。
要不是山路崎岖不平,這會兒人也多,走的緩慢,她都要走不動了。
她咬着牙,堅持到了中午休息的時候,就在樹蔭底下坐下了。
好累。
青禾這輩子讀書識字,就把醫術又撿起來了,幸好顧蘭芳也有不少醫書,就給她自學了。
爲什麽自學?
因爲沒有大夫願意收青禾一個女子當徒弟,還怕被她學去了家傳手藝呢。
青禾沒有師傅教,隻能自己裝着摸索,藥理知識豐富,也不會診脈,起碼在這個世界是這樣。
但她能搓藥丸子啊。
她掏出一個小瓷瓶,從裏面倒出兩粒藥丸子塞自己嘴裏了。
這藥是緩解疲勞的。
她搓了不少呢。
“娘,您也來兩粒吧。”
顧蘭芳知道青禾的醫術還行,起碼搓的藥丸子,讓青山鎮的老大夫贊不絕口,是好東西。
她吃了兩粒,又給了翠娘兩粒。
青禾又啃了點幹糧,就昏昏欲睡。
這會兒,太曬了,大家都在休息呢,等着下午不太曬了再出發。
接下來三天,都是走山路度過的。
好不容易繞過了都城,剛出了山路,想要往官道上走。
誰知,官道上到處都是抓青壯年的官兵,隻要是符合他們要求的男人,直接綁了帶走。
于是,李長秋他們又趕緊縮回了山路上,并快速逃跑了。
像他們這樣做的人有很多,大家都不想被抓走。
青禾扶着顧蘭芳,也在快速跑着。
難不成蠻族又破了幾個城?
都城失守了?
在山路裏走了三天,他們根本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因此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這麽的,跑啊跑的。
青禾一頭撞到了李長秋的後背上,頓時腦袋一暈,被他反手撈在了懷裏。
青禾暈乎乎的,很快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額頭一片清涼。
顧蘭芳坐在她旁邊扇着風,看她醒了就關心道:“禾禾,頭還疼嗎?”
青禾隻覺得自己渾身熱乎乎的,腦子有點發熱。
她不會是中暑了吧?
“娘,我的頭不疼,就是有些熱。”
“沒事,喝點藥就好了。”
正好他們帶了藥呢。
他們現在就在一片樹林裏,不遠處,李長秋正在熬藥呢。
李長冬跟個大狗狗似的,坐在不遠處眼巴巴地看着。
青禾自己感受了一下,其實她的狀況不算嚴重,就是有點發熱,吃點藥,休息休息就好。
系統商城就有藥賣呢。
但衆目睽睽的,她不太好拿出來。
平時休息時,李長秋又膩歪在身邊,以至于她的系統商城都成了擺設。
因此,她最後還是捏着鼻子喝了一碗苦兮兮的苦藥汁子。
真苦。
青禾皺着眉,往嘴裏塞了一顆甜滋滋的蜜餞。
等安穩下來了,她還是再搓點兒清熱解毒的藥丸子吧。
青禾喝了藥,他們又原地休息了一晚上,她第二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他們還在山路上,暫時都不敢去官道上了。
翠娘倒是讓張叔他們父子三個去打聽消息了,倒是知道了不少消息。
皇帝已經帶着文武百官南逃了,放棄了都城。
又生怕攔截的人數不夠,這才讓人抓青壯年,用來阻擋蠻族的腳步。
與此同時,熙國境内有好幾支起義軍,一邊跟蠻族打,一邊打着“王侯将相甯有種乎”的旗号,全都造反了。
因此,整個熙國的局勢越發的混亂了。
南邊是很不錯。
但幾乎所有人都湧入到了南邊。
顧蘭芳得知這些消息,眉頭就皺了起來。
天下,要亂了。
青禾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
亂世将起,他們是否該随波逐流呢?還是趁勢而起呢?
這一次,顧蘭芳讓他們換了一條路,一條往東南而去的路。
她沒有說爲什麽,隻讓他們走就是了。
他們換了路,但跟着他們一起走的災民也有不少。
這一條路比較隐蔽,幾乎要通往深山裏一樣。
走了大概十幾天,這一天正午,一群手拿大刀的漢子從草叢裏蹦了出來。
“呔!”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财!”
聲若洪鍾,震耳欲聾。
由此可見,開口之人的嗓門那叫一個大。
青禾定眼一看,開口之人看起來都快六十了,鬓角頭發都花白了,卻依舊脊背挺直,身闆壯實。
顧蘭芳表情難得激動:“舅舅!”
青禾:???
顧少謙愣了一下,目光對着顧蘭芳看了又看,“你是……蘭芳?”
他那可憐大姐唯一的孩子?
顧蘭芳點頭,“舅舅,就是我,您還活着?”
她還以爲顧家人都死絕了呢,所以改了母姓。
顧少謙并沒有第一時間認親,而是冷着臉:“你是跟我大姐長得像,但這天底下長得像的人多了,你怎麽證明你是我外甥女蘭芳呢?”
顧蘭芳勾唇:“那我說幾件别人都不知道的小事吧。”
與此同時,她還掏出了一塊玉佩。
玉佩上雕刻着一頭威風凜凜的老虎。
顧少謙看到玉佩,眼神變了變。
“那你說說吧。”
“舅舅真要我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
顧少謙聞言,不知道爲啥,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你們幾個,都退遠點兒。”
他把自己的手下驅趕到遠處。
顧蘭芳也示意青禾他們往後退退。
離着有點遠,青禾也不清楚顧蘭芳說了什麽,反正顧少謙的神色那叫一個青青紫紫。
沒一會兒,顧蘭芳就對他們招手。
“都過來吧。”
青禾他們走了過來。
“舅舅,這是我的養女顧青禾,也是我的兒媳婦,這是我的三子李長秋,四子李長冬。”
“這是你們的舅爺爺,叫舅爺爺。”
顧少謙哈哈一笑:“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說話間,他的目光對着青禾看了看。
“這孩子很有福氣。”
長的就是一副有福氣的樣子。
青禾腼腆的笑了笑,不知道該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