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三個雞蛋放了起來,琢磨着等明兒就給做成荷包蛋,讓劉燕妮養身子。
劉燕妮呢,也覺得這倆名字很是好聽。
青禾的嬰兒生活非常樸實無華,就是吃吃睡睡,剩下的什麽也不用操心。
除了桑大樹時不時念叨着以後要找倆有錢女婿外,沒什麽波瀾。
桑大樹這人吧,也挺矛盾的。
他一副要賣女兒的架勢,但伺候起媳婦孩子來,那也是真的認真。
他父母雙亡,劉燕妮呢,是逃難到桑家村的,親人早沒了,自然沒有長輩過來伺候她坐月子。
所以,她的月子都是桑大樹照顧的,整個月子裏,吃了好幾隻雞,天天都有紅糖和雞蛋,還搞了點羊肉回來讓她吃。
孩子的尿介子髒衣服,床單被罩之類的,都是他洗的,愣是沒讓劉燕妮碰過一點兒冷水。
原本劉燕妮不胖不瘦,坐了五十天月子出來,愣是胖了十幾斤,臉色那叫一個紅潤。
所以,青禾也不知道桑大樹這個親爹是怎麽想的,說他不合格吧,他把媳婦孩子都照顧的妥妥帖帖的。
說他合格吧,張口閉口都是找兩個有錢女婿,看她倆的目光跟看金元寶似的。
青禾覺得桑大樹也挺抽象的。
劉燕妮呢,一開始還挺不認同桑大樹的,後來就被他傳染了,也開始看金元寶了。
桑大樹和劉燕妮就生了這一胎,再也沒有生過。
用桑大樹的歪理就是,孩子多了影響生活質量,現在多好,隔三差五還能吃個雞蛋呢,一個月還能吃一次肉。
所以,桑大樹是打死不生了,還把劉燕妮勸的也不想再生了。
就這麽的,青禾跟她姐桑青秧也算是快快樂樂的長大了。
桑家村是一個大村子,有一百多戶呢,全村加起來有一千多号人呢。
也因此,村子裏是有小學和中學的。
青禾出生于五十年代末,1959年的元月。
在這樣的年代,就算是讀書,大多數都是男孩子,女孩子能讀書的,寥寥無幾。
而青禾跟她姐桑青秧就是那寥寥無幾,村子裏女孩子不少,能讀書的卻沒有幾個。
桑大樹隻有兩個女兒,沒有兒子,不少人還嘲笑他呢,覺得他傻。
對此,桑大樹隻是翻了個白眼,看了看對方那老黃牛一樣的模樣,都懶得說話。
這群大傻子懂什麽。
他們過的是什麽日子?
他又過的是什麽日子,他自己知道就行了。
因此,桑大樹說的最多的話就是:“你們倆可要好好讀書,将來好讓老子找有錢女婿。”
他可是注意過了,那些識文斷字的女孩子,都能找到不錯的人家。
正是因爲這樣,桑青秧和桑青禾是桑家村少有的,高中畢業的女孩子。
1977年時,兩人十八歲了,也都高中畢業了。
桑大樹和劉燕妮都是普通人,她倆自然差不多,也就是氣質看起來更好。
家裏人口少,所以在吃食方面自然也好。
桑大樹在這方面也沒有克扣過,他覺得隻有閨女養的好,看起來就健健康康的,這樣才能找到有錢女婿。
所以,當倆閨女都高中畢業後,桑大樹就和劉燕妮給兩人找起了婆家。
倆人有志一同,都打算去城裏找,托了不少人介紹。
這會兒,還是知識青年下鄉時期呢。
桑家村自然也是有知青存在的,二十幾個呢。
但桑大樹可看不上,一個個的都是小白臉,一副幹活不行的樣子,而且看起來也沒什麽家底的樣子。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有錢女婿,然後他吃香的喝辣的。
桑青秧文文靜靜的,偷偷跟青禾咬耳朵。
“妹,咱爹大概是瘋了,就咱倆這樣,哪個眼瞎的看得上啊?”
從小到大張口閉口就是有錢女婿,聽的她耳朵都起繭子了。
青禾攤了攤手,“可咱倆比起村裏那些女孩子,看起來就不一樣。”
她倆長這麽大,連個農活都沒幹過,也就在家裏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洗洗衣服什麽的。
所以,比起村裏黑瘦黑瘦的女孩子,她倆看起來就白白淨淨的。
青禾是真的搞不懂桑大樹到底是爲了找個有錢女婿呢,還是隐藏式的稀罕閨女呢。
從小到大,她倆就沒受過虐待,兩口子都不打孩子,家裏有什麽好東西,都是一家四口一起吃,不存在吃獨食現象。
桑大樹也沒有因爲自己是男人,就多吃多占。
别的女孩子吧,一年四季都不一定能有一身新衣服。
她倆幾乎年年都有新衣服,新鞋子,被子四、五年就給做一床新的。
幾乎算得上是富養了。
但現在吧,又一副恨不得趕緊把她們嫁出去的架勢。
桑青秧有點擔心:“妹,你說咱爹會給咱倆找什麽樣的人家?人家城裏人也不傻啊。”
青禾歎氣:“我也不知道,估摸着啊,誰給的彩禮多,就把咱倆嫁給誰。”
她是知道的。
如今都77年了,年底的時候,就會有高考恢複的通知。
“姐,别想那些了,咱們還是看課本吧,指不定哪天高考恢複了,到時候咱倆直接考出去上大學。”
兩人成績都不錯,屬于名列前茅的那種。
桑青秧是真聰明,青禾就是老黃瓜刷綠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