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硯門地處五域之南,大荒宗在其北,兩地相隔千裏,其所經城池無數。
然一人一妖都不是多話之人,隻是因着玉琉光要三食一宿的緣故兩方才多說幾句,不過卻不是什麽好話。
司央與蘇清絕早已無需借此恢複體力,而對于玉琉光司央也從姚祟處知曉,别看隻是個孩童,其修爲卻是不低,但如今卻要如常人一般所費時辰甚多,何必呢?
蘇清絕也有些不悅,欲分道而行,司央徑自黑了臉,什麽也沒說離開了,直到半個時辰過去,才折返回去。
是以兩邊都松了口,一日兩食,夜裏趕路,一晃三日過去,一行人落腳在岱嶽城。
岱嶽城是大城,人煙繁華,商賈林肆,路上燈火輝煌,車馬如龍。
玉琉光頭一回見到如此景緻,跟在蘇清絕身邊左瞧瞧右看看,随後指向一處道:“阿元,你看”
蘇清絕看過去,原是路邊一處賣糖人的:“你想要?”
玉琉光點點頭:“我在夢裏見過”
劍靈之表露乃舊主之鏡像,這些日子裏,玉琉光時常入夢,夢中所見之景皆與俗世有關,如此可知一些劍主的舊事,有所幸,有所惡,這些事情似乎正在填補着過往的空白。
玉琉光身爲劍靈,這些過往關于他,亦關于他,卻獨獨與蘇清絕無關。
蘇清絕低頭看他一眼,移步走了過去。
賣糖人的是一位老者,糖人五顔六色,形狀不一,有人有獸,有花有鳥。
旺财一早聞到甜膩的香味,在司央肩膀上輕輕哼叫。
司央遙遙看了一眼,道:“你也忒奇怪了些,這是妖吃的?”
“汪”
狗子讨好似的低叫一聲。
“不許吃”
司央站在原地沒有動。
“嗷嗚”
狗子哀嚎一聲,似是訴說不滿。
司央微一挑眉:“怎麽,一口吃的倒叫你倒戈了,你是這等軟骨頭?”
“汪汪汪”
狗子吐着舌頭,滿臉豔羨的看向那道碧影。
這方玉琉光正在挑糖人,糖人各有不同,倒叫人挑花了眼。
蘇清絕收了糖豆,見他猶豫不決,便道:“挑喜歡的”
玉琉光擡眼看她:“隻能要一個?”
蘇清絕微一搖頭,道:“喜歡哪個拿哪個”
玉琉光眉眼一彎,繼而又打量一番,指了幾處道:“這個,這個”
老人很是慈眉善目,将糖人遞了過來:“小娃娃拿好了”
玉琉光伸出雙手,左右分别握起兩支木棍,雙眼一彎,笑意入眼:“多謝老人家”
老人也跟着呵呵一笑:“小娃娃好生讨喜”
蘇清絕不置可否,付了銀子,帶人離開:“糖人可喜歡?”
玉琉光點點頭,朝她擡手,道:“這個是阿元,這個是旺财,這個是小師兄,這個是我”
蘇清絕視線落在糖人上面,糖人模樣粗糙,五官一緻,皆是大臉盤子,然其發飾可辨男女,且衣着顔色恰與幾人的衣色相同,她看了眼那黑色的糖人,道:“不許你吃飯你還要給他?”
玉琉光眨了眨眼,不解道:“他是阿元的小師兄呀”
蘇清絕足下一頓,彎腰将人抱起,道:“嗯,是小師兄,那阿元是誰?”
玉琉光不假思索道:“阿元是你呀”
蘇清絕複又道:“蘇清絕又是誰?”
玉琉光側首看她,神情有些不解:“阿元不是?”
蘇清絕垂眼看他,既是舊主之鏡像,這舊主定是與阿元有關,如此自己與阿元的關系又是如何?
她輕應一聲,帶人移步至駐足的司央身前。
玉琉光眉眼彎彎,将糖人遞了過去:“這個是小師兄的,這個是旺财的”
“汪汪汪”
旺财興奮的叫了一聲,張開嘴來。
玉琉光伸手将小狗模樣的糖人送到它嘴裏,然後舉着一個裹着黑色糖衣的糖人:“小師兄?”
司央抱臂,沒有絲毫接的意思:“小娃娃才吃的東西”
玉琉光小腦袋一歪:“師兄也是小娃娃呀”
先是小師兄後是小娃娃,司央黑了臉:“誰是小娃娃?”
蘇清絕知曉這妖看自己不順眼,連帶着自己身邊的人也是,她止了玉琉光準備“火上澆油”的話,接過黑衣的糖人送到嘴邊,丹唇微張,銀牙森森。
那看過來的神情不像是吃糖人,而是想将自己嚼碎了,司央面上更黑了,快速自她手裏奪過糖人,輕蔑道:“幼稚”
蘇清絕不置可否。
玉琉光很是高興,将一個裹着青衣的糖人遞給蘇清絕。
蘇清絕一手接過,帶着人走開了:“還想要什麽?”
“阿元看,有面具”
“你想要?”
“嗯”
兩人的聲音漸遠,旺财咽下糖人,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巴,看到司央手中的糖人叫了一聲。
司央側目看他,擡手一擲,糖人頓時消失不見。
“汪汪汪汪汪汪!”
狗子作勢要撲。
“出息”
司央微哂一聲,直接提了它的脖頸擡步離開。
俗世的煙火喧嚣熱鬧,繁華三千,蘇清絕也未曾見過,一路順着玉琉光東瞧西看,不一會兒手裏多了一堆小玩意兒,待到一處畫坊前,她拎着人走了進去。
畫坊裏很安靜,隻有三兩客人在挑選畫卷。
掌櫃的是個身寬體胖的中年人,見有客人來,移步過去:“姑娘想看幅什麽樣的畫?”
蘇清絕環顧四周,道:“你這裏沒有我要的,不過我能口述于你,你可能作幅畫?”
“這,似有難度”掌櫃微一沉吟,道:“不過不是不可,姑娘得加銀子”
“無礙”蘇清絕并不缺錢銀,她道:“畫好了自會給你”
掌櫃一笑,擡手請道:“裏屋請,畫師随後便到”
蘇清絕點頭,邊走邊道:“我隻有一個時辰”
掌櫃微微一愣,道:“一個時辰怕是隻能夠描出個輪廓,遠遠不夠上色”
“無妨”蘇清絕随人走進裏屋,道:“你且請人來,一切從簡”
掌櫃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客人,雖是疑惑,也未多問,忙下去請人去了。
玉琉光坐在凳子上,把玩着手裏的木匣,道:“阿元要作畫?”
蘇清絕環顧了眼四周,這才道:“你等上一等”
玉琉光點頭道好,比之作畫,更吸引他的是手中的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