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有山名雲隐山,因山間雲霧缭繞,不見山體而得名,雲霧詭異,一旦沾染會使五感喪失,迷失方向,入境之人隻能等其自行散去方可入山。
時及雲散,雲隐山露出了本來面目,山體巍峨綿延數裏,其千色染定,形色不一,讓人一時目迷難辨,隻遠遠能瞧出一些奇峰秀水,青巒疊瀑的輪廓。
蘇清絕到山腳時楚昭和三人已經候了一陣,三人視線自她身上一掃而過,落在了身側之人身上。
師小魚執掌施禮:“在下子虛門師小魚,不知此行可否同行?”
兩人既一道前來,三人自不會拂了蘇清絕的面,但同行一事事關彼此利益,楚昭和直言道:“山中所得各憑本事。”
師小魚微一點頭:“自然”
林青羽走至蘇清絕身側,聞言诶了一聲:“你門下無人前來?”
師小魚道:“門下不才,唯我一人入境。”
“哪裏,該是小魚道友青出于藍。”
南域宗門十六座,這子虛門一向名不見經傳,今次于太初門奪得玉簡才微微露了頭角,此功在師小魚。
幾人曾于太初門有過一面之緣,他言談有禮有度,姿态從容不卑,而其修爲也是不凡,很難不讓人另眼相待。
師小魚一笑道:“過獎”
林青羽微微一笑,将蘇清絕拉至一邊:“你這雙眼是受了傷?”
因方才水裏的變故,蘇清絕雙眼雖不似之前,但細看尤可見眼底暈開的一抹紅暈。
“一點小傷,不礙事。”蘇清絕轉了話頭:“師姐可有事?”
“也是一點小傷”林青羽拍拍她的手:“山上不比山下,小心爲上。”
蘇清絕點了下頭。
楚昭和與林青羽曾來過此處神域秘境,秘境遼闊,以一己之力隻能窺得皮毛,幾人商議一番決定先探未知之地。
蘇清絕功法奇特,這探路一事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靈隐山腹地有一處山谷,谷中林深草長直沒膝處,缭繞的薄霧泛着淡淡的紫色。霧色奇異,自一處湖水而來,而湖中心有一棵彎了腰身的樹,樹冠無葉,交錯的枝叉垂于一側,樹上紫花盛開,遠觀可見紫氣環繞。
一行人正落在湖邊上。
“這樹模樣甚奇。”林青羽打量一番,道:“師姐可知是什麽?”
楚昭和側首看她:“我非大師兄。”
“……”林青羽一向是有事師兄師姐,無事師弟師妹,眼下倒一時忘記了師姐一心隻想着修行,旁的東西所涉甚少,她連忙避開看來的目光:“小師弟?”
司央已看了一陣,見她問起便道:“紫漿玉樹。”
“紫漿玉樹?”林青羽放眼望去:“那是什麽?”
司央解惑道:“傳聞玉樹釀瓊漿,瓊漿增益修爲。”
“道友見聞廣博。”師小魚接話道:“傳聞這瓊漿釀在花莖裏,一花一露,甚爲稀有。”
林青羽目色一亮:“去瞧瞧”
傳聞終究是傳聞,實質如何,幾人亦不可知。
“清絕可記得角逐玉簡之時我曾于湖中釣上來一條蛇?”師小魚看向站于不遠處的人。
僅僅過去三日,蘇清絕自是記得。兩人相遇之時便是在幻境中的湖畔,湖中那棵樹亦與紫檀口中的别無二緻,隻是這裏多了缭繞的紫霧。
“水中有蛇?”
“太初門的幻境之中出現過此等景緻,還需小心爲上。”
楚昭和聞言,對幾人道:“爲防有變,清絕留下。”
五人中屬她修爲最弱,被留下無可厚非,蘇清絕也未推卻,道了聲:“小心。”
打定主意,四人飛身而起,掠過湖面,一時漣漪層層,徐徐向四面擴去。
蘇清絕看着蕩漾的漣漪,微一擡眸,視線落至一人身上。
子虛門師小魚,借故支走此人,沒想到會在去雲隐山的半道上遇上了,隻是他并未找全,無法,兩人又一起找了一陣,然而所托尋找之物終是差了一些,是以此人便一意跟在身後喋喋不休,若無太初門解圍一事,怎能讓他同行?
人心難測,兩人雖相識在前,但她不是沒有懷疑過此人與風雪樓關系,幾番思慮卻無法将其聯系起來,畢竟方才水下是動手的好時機,何況總覺他與一人有些相似。
這方思慮不斷,那方四人已掠向湖心。
玉樹無壤而長,其根沒入水中,方一近身,那薄霧缭繞的紫氣帶着幽香向四人襲去。
見狀,四人分散開來,避過凝成實質的紫霧,然那霧氣猶如活物一般對幾人窮追不舍。
楚昭和已落在樹上,劍氣縱橫,将席卷而來的紫霧擊潰,她靠近樹枝,正欲伸手,兩道霧氣自左右夾擊而來。
“霧散而聚,除之不盡,且四周霧氣環肆,結界亦無法施展,這要如何近身?”林青羽斬斷一截霧氣,足下輕點,落至裸露在水面的根莖上。
“先看霧氣從何而來。”司央穿梭在根莖中,一邊躲避霧氣一邊道。
林青羽會意,當即道:“诶,我等先退回去,小師弟你找一找。”
司央能禦空而立,四人需禦劍才能如此,劍無分身,多有不便。
幾人欲禦劍而歸,便見林中不知何時已經迷蒙一片,四周景物看不真切,蘇清絕正禦劍立于湖上垂首看向腳下。
湖上也起了厚重的紫霧,徐徐向上蔓延,似立在一片雲海之上。
大霧四起,林中也不再安全,林青羽正欲出聲喚人,忽被師小魚一攔。
她定眼一看,兩團時隐時現的幽綠光芒悄無聲息得出現在了蘇清絕的身後,不由一驚,屏了氣息。
蘇清絕隻覺周身突然冷了下來,一股濃郁的幽香自身後傳來,她擡頭向後看去,隻見巨大的金色蛇首仿佛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那微微露出的蛇芯子猶如一條粗壯的帶刺藤蔓虎視眈眈,絞死人不在話下。
金蛇好似不能視物,眼珠漂移不定,巨大的蛇嘴微微張開,一口血腥的熱氣朝她吹去,腥臭的氣味讓人作嘔。
她屏氣凝神,一動不動,僵持半晌,金蛇轉首朝一方行去。
蘇清絕心下一松,突然金色的蛇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抽向她的面門,其速度之快讓人反應不及,求生的本能讓她堪堪避開了緻命的一擊。
而蛇尾擦身而過,尖銳的蛇鱗劃破血肉,頓時雲霧之中彌漫起一股血氣。
巨蟒嗅得血腥之氣,蛇身遊走,血盆大口朝人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