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氣氛安靜的可怕。
爲了打破這低沉的氣氛,阮疏問:“原來山長就是傳說中的克妄,不過看着冷冰冰的,不太好相處。”
司綸解釋說:“山長其實隻是怕生,一心撲在學術上,不擅長處理人情世故。”
原來是怕生啊,和腦海中魁梧大漢一對比,總覺得好玄幻。
“那他住在邊界是爲了探尋南地嗎?”
兩人到了城中,從渡虹影中跳下,司綸說:“沒錯,他覺得南地的壓制并非天爲,而是存在未知事物。”
阮疏眼睛滴溜滴溜的,視線不自覺的放在司綸身上。
山長倒是想的沒錯。
心緒不甯的小花摘的菜也不幹淨,見她們回來,趕緊把菜籃子放下,問:“山長怎麽說?”
司綸薄唇動了又動,最後還是阮疏主動開口:“我可能要走了。”
“走?去哪?”小花一時沒反應過來。
阮疏:“就是離開神遺地,了結因果。”
司綸沒想到她早就想明白了,反倒是自己一直糾結。
也對,沒人想不困在一個地方。
“決定了就好。”
聽他這語氣不對勁,阮疏趕緊補救:“不過也别擔心,快的話說不定十幾年就回來了,要不然就百年,反正對我們來說時間并不長。”
她說的倒是實話,百年千年的時間,對他們來說,隻是打個盹的功夫。
這些話也都是她的心裏話,神遺地如此廣闊,她根本沒有被困住的感覺,前世過了小半輩子,還不是生活在一個小城裏,從未跨國旅遊過,日子還不是照樣過。
離開的事避無可避,司綸決定一年後再放她離開,在這期間,她必須通過試煉。
得知她要走,胡嬌嬌哭了好幾天,整天霸占着阮疏,讓五能逮着機會給好好嘲笑了一番。
在冬天的第一場雪到來前,阮疏走進了試煉場,也就是胡嬌嬌奶奶的規則領域——無有鄉。
不愧是九尾天狐的規則領域,一切都是如此真實。
“小疏,你路上要小心哈”出門前,胡嬌嬌哭紅了眼,看到她轉身離去,還是忍不住追了上去,小爪子扯着阮疏衣角“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的。”阮疏蹲下身将她抱起來:“你乖乖等我,我保證,在你化形前一定回來。”
最後,在司綸的強制介入下,胡嬌嬌眼看着她走入黑藍的光門,直到身影被吞沒。
“糖葫蘆!糖葫蘆!”
“流雲閣上新,九九折!”
她掉落了凡塵,被煙火氣包圍,本就是個吃過飯的她這就好吃了不少好東西。
未曾想,不小心與一老婦人相撞,當場躺在地上哀嚎:“哎呦喂,疼死老婆子了。”
集市本就人多,她這一嗓子直接讓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自己這是遇上碰瓷的哇!
“咳咳”阮疏一陣咳嗽,矯情的用手帕遮擋,故意讓人見到手帕上咳出的鮮血,又虛弱的說:“老婆婆、咳咳,對不起、我、咳咳咳。”
看着她咳的身影搖晃,弱柳扶風,手帕上的鮮血刺眼極了,下一刻就要翻過去的樣子,老婆婆哪敢碰瓷,忙說:“跟我沒關系啊,我沒碰她!”
老婦人落荒而逃,阮疏在衆人關心的目光下虛弱的離開,走遠了才恢複原狀。
“想訛我?天真。”
“美人兒好心機啊,可叫哥幾個開了眼。”
兩個賊眉鼠眼的人将她看下,神情猥瑣,打量的目光讓阮疏很不喜。
他們竟是邪修!在凡世已經禍害了許多小姑娘!
還都是築基修士!
阮疏擔心波及到無辜人,将二人引至野外,利落的了斷他們性命。
趕了一個月的路,她終于來到昆侖山,也是修仙界和凡界唯一正式的通道。
守門弟子見她,舉劍攔下:“來者何人。”
她連忙解釋:“我是修真界散修,前些日子從秘境中掉落凡界。”
一些秘境中的确有随機傳送陣,守門第子問了她身份信息便放她過了。
十年後便是散修聯盟百年一次的試煉,阮疏爲了提升實力,十年來奔走在刀尖上,以拼命的勁頭,在散修中有了小名氣。
這次大比的頭名,是拜入大宗内門,阮疏自然心動,将身上的積蓄全用來置辦法器彈藥。
眼看明日就是最後一比,隻要打敗兩人,就能實現她的目标,卻在比賽開始時被取消了資格。
她投訴無門,最後還是好友相幫,才知道是上面的人親自将她摘了出去。
十年前殺的散修,竟然是一修仙大族長老的私生子!十年來一直在找她,倒是在大比上認出來了。
十年,那長老從未停止找她複仇的心思,阮疏進入了無休止的追殺,最後拖着滿身傷痕躲進了妖獸林深處。
那長老以爲她必死無疑,卻不曾想五十年後,自己被人攔在家門口,赫然就是早該死去的阮疏。
那張老咽氣前,都想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死。
這次刺殺阮疏有了經驗,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抹除一切痕迹,悄無聲息的出了門。
以前她拼了命想入大宗門,如今卻這般容易。
她成了大宗門的客卿長老,爲宗門做事換取修煉資源。
百年後,她迎來了元嬰雷劫,在一片雷雲中,幻境破裂。
至始至終,她都沒有離開神遺地。
“小疏,恭喜你,通過試煉。”小花送上禮物,這是他們這一年煉制的法寶。
“我們手藝不好,也許比不上外面的法寶,但這些材料都值錢,缺靈石的時候就賣了吧。”
阮疏美滋滋的手下:“謝謝小花姐姐。”
這時,司綸之間輕點阮疏眉心,額頭憑空出現一串寶石抹額。
“這五顆寶石封存了我五道神念,受你修爲限制,現在最高隻能發揮出竅實力,在外面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有了這些,阮疏的性命無憂。
神門大開,這是神遺地第一次有出口出現。
“走吧!”
看着她消失不見,司綸見通道關閉,面色蒼白的透明,目光冷冽的掃過旁邊的密林。
“還不出來嗎?”
雪王餘黨竟一直埋伏在此,本欲在通道打開時沖上去,沒想到司綸早就發現了他們,不出手就能奪走他們的行動能力。
“唉!心情不好,總得要見血解悶。”
随着小花這句話說出,那些妖徹底失去了活下去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