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覺得他爹的目光,在蠟燭昏黃的光線中,正咻咻咻對他射出刀子。
他感覺自己身體被插得千刀萬孔,那心裏唯一一點心眼子,都被剁得稀爛。
他趕緊囫囵吞飯,哐哐哐埋頭就是一頓刨。
砰一聲,碗筷落桌:“爹、娘,我吃好了,我先去睡覺了!”
大牛起身,也不敢擡眼瞧爹的神色,弓着背,腳步匆匆就往自己那屋奔去。
林夕:“……”
高夢璃見林夕黑着個臉,就樂得不行,趕緊給他夾了一塊雞肉放他碗裏,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邊:
“哈哈,快吃吧,吃完早點就寝,明日先把池塘挖了,然後我給你做醋的配方,把醋給做出來。”
林夕隻恨自己此刻不是個孩子,要不然高低能披着孩童的皮,在地上打滾撒潑,嘟嘴對高夢璃控訴大牛對他的“嫌棄”。
到時候,他就能走他兒子的“路”,讓他兒子無路可走!
“唉——”
林夕歎了一口氣,認命的吃着碗裏的飯食。
要是穿越過來時候是孩子就好了,也不用頂着年歲的增長,心理必須成熟成這厮。
真是人生如黃梅戲,又黃又沒戲。
吃過飯食,喝了一杯茶水消食後,兩人這才安心又滿足地睡下了。
第二日。
林夕早早就起了床,剛開門就見大牛已練完了武,正在院子裏洗着昨日還沒有弄完的腸衣。
林夕一拍腦門,這才想起昨日要在家裏裝臘腸來着。
他趕緊跑去洗漱後,繼續在家裏切着肥瘦相間的肉,切了滿滿一大盆。
然後,辣椒,倒裏頭,花椒粉往裏倒,鹽、醬油、糖、白酒、姜蒜末通通往裏面拌。
林夕咬着下唇,握着筷子嘿咻嘿咻拌得吃力:“大牛,你去看看黑一他們,讓他們來個受傷最輕能動彈的來一趟家裏。”
死不了的,都來幹活吧,他準備做個周扒皮!
“好的爹,我這就去!”
大牛應了一聲,甩甩手上的水,健步如飛地出了門。
不一會兒,領進門的不是黑一他們,也不是夢澤,而是高老二與甘二妹。
“咦?”
林夕疑惑了一聲。
知道黑一他們受傷,但是看龅牙玉的狀态,他還以爲黑一他們應該能下地走兩步。
沒想着事實卻不要他以爲,看來黑一他們的确是傷得不輕。
甘二妹滿臉喜意走進院子,手裏還拿了個小包袱:“東家,夢澤他們來不了,你看看我們能幫忙做什麽?”
甘二妹見林夕瞧着她的手裏提的小包袱,這才想起這茬事:“瞧我這記性,我想着過來,就順帶把給你與高東家做的開春襪子帶過來。
東家,你過來看看,喜不喜歡這顔色。
如果不喜歡,我再做其他的顔色!”
林夕一聽,眼開眉笑,趕忙迎上去:“甘姨,你這也太貼心了,還惦記着給我們做開春襪子,我瞅瞅。”
甘二妹将包袱放在石桌上面解開,裏面整整齊齊地疊放着三雙襪子,一雙藏青色,繡着簡約的雲紋,想必就是給他的。
另一雙則是月白色,襪邊用同色絲線勾勒出幾朵淡雅的小雛菊,精緻得一批,顯然是爲夢璃準備的。
還有一雙,看那小小的尺寸,就是大牛的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