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怡被他抱得一僵,緩過神後伸手戳了戳張顔秋的後背,語氣裏滿是好奇。
“張秋秋,你不會哭了吧?”
張顔秋猛地松開手,快速收斂了眼底的情緒。
後退半步,眼神平靜地睨着她,語氣卻帶着幾分咬牙切齒。
“張鳳怡,你還是那麽狗。”
張怡還想再調侃兩句,一道涼飕飕的聲音忽然從回廊拐角傳來。
“啧啧啧,這畫面夠纏綿啊,等會我就去告訴族長,他徒弟竟敢挖他牆角。”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隻見張鳳溫捂着胳膊走了過來。
臉上還帶着幾道淺淺的抓痕,不用猜也知道是惹到了人挨了揍。
張顔秋連個眼神都懶得分給張鳳溫。
目光又落回張顔煜懷裏睡得安穩的小家夥身上,語氣帶着幾分不容置喙。
“這小鬼給張麒麟那小子帶沒什麽意思,還是我來帶更穩妥。”
話音剛落,他又轉頭看向張怡,眼底漾開幾分戲谑的笑意。
“要不還是回來,我更希望你給師父生個麒麟崽崽帶。”
在他看來,張家雖生育艱難,但張怡的體質特殊,想來是容易懷上的。
“滾!”張怡氣得額角突突跳。
隻覺得方才下手還是太輕,竟還留着他在這胡言亂語。
一旁的張鳳溫也湊過目光,落在小家夥身上,眼神有些飄忽,不知在盤算着什麽。
張顔煜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目光,眼底添了幾分溫和的笑意,輕輕攏了攏懷裏的小毯子。
此刻小家夥在他懷裏睡得正香,可不能被打擾。
張怡還想再怼張顔秋兩句,一道帶着困惑的聲音忽然響起:“你們在做什麽?”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王也皺着眉走了過來,顯然是路過恰巧撞見這一幕。
當看到張怡捂着胸口、衣衫染塵,張顔秋也面色蒼白、嘴角帶血的狼狽模樣時。
王也忍不住扶着額歎氣:“你們又打架了?”
他是真的不解,張家這群人爲何如此熱衷于内鬥。
即便隻是自家人切磋,也總能打到斷骨頭的程度。
張怡對上王也那雙寫滿不贊同的眉頭,心裏瞬間一慫。
王也從來不會對她發脾氣,可每次她受傷後,這道無奈又擔憂的目光,總能讓她乖乖服軟。
她立馬扶着額,語氣虛弱地喊:“頭暈,小兆玉呢?我不舒服,我們先回去。”
“滾,頭疼的明明是我,你是肋骨斷了,裝什麽頭暈。”
張顔秋毫不留情地拆台,添油加醋地補了一句,看着張怡裝模作樣的姿态就覺得刺眼。
張怡狠狠剜了他一眼,心裏把他罵了千百遍。
方才那個依依不舍抱她的人是誰啊?
現在轉頭就坑她,也太不講究了!
王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過,語氣裏帶着明顯的不悅。
張怡見狀,到了嘴邊的辯解瞬間咽了回去,眼神有些閃躲。
“仗着自己身體恢複快,就肆意折騰的人,沒資格說話。”
王也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張怡的胳膊,避開她受傷的肋骨。
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縱容,“你呀,就不能讓人省點心。”
張怡立馬順坡下驢,乖乖靠在他懷裏,腦袋耷拉着,一副認錯服軟的模樣。
張顔秋在一旁看得隻想翻白眼。
這女人,裝模作樣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王也扶着張怡,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張顔煜懷裏的小孩。
正想開口,張顔秋雖依舊看不慣張怡這副樣子,卻還是開口提醒。
“我覺得今晚你們得找個人幫忙帶小孩,免得夜裏顧不過來。”
“...我肋骨都被你打斷了,說的好像我還能做什麽一樣。”
張怡一臉無語地看向他,懷疑這家夥方才被自己打壞了腦子,說話都語無倫次了。
張顔秋看着她一臉茫然的樣子,無奈扶額。
這家夥的情商還是一如既往的低。
張顔煜安撫好懷裏的小家夥,又和張顔秋、張鳳溫交代兩句便抱着孩子先離開了。
張怡看着空蕩蕩的回廊,瞬間沉默下來。
怎麽都走得這麽幹脆?難道她方才裝乖的演技已經差到這種地步了?
王也将她的失神盡收眼底,眉頭微蹙,語氣裏滿是惋惜與無奈。
張怡立馬回過神,連忙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輕快地補救。
“真沒事,我身體底子好,明天保準又活蹦亂跳了。”
“……你們張家人,真是總能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遠。”
王也無奈歎氣,他是打心底裏不喜張怡這般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的模樣。
明明肋骨斷了兩根,還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我錯了。”張怡認錯态度極其端正,語速快得毫不猶豫。
“但你從來不會改。”王也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語氣裏帶着幾分縱容的無奈。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張怡,避開她受傷的肋骨,輕聲道,“我回武當山了。”
張怡聞言,眼中瞬間漾開幾分暖意與笑意。
她太了解王也了,這人看着一副與世無争、什麽都不在意的模樣,骨子裏卻比誰都重感情。
她忽然捂着胸口,眉頭皺起,語氣帶着幾分委屈。
“我覺得現在還是得送我去看一下醫生,說不定還能搶救一下。”
畢竟還是需要需要轉移他的關注點。
“我覺得你不需要。”王也勾了勾唇角,眼底帶着幾分戲谑。
雖說嘴上吐槽,他卻沒真的放任她硬扛,早已打算帶她去找張玉青診治。
張玉青看着被王也扶進來的張怡,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顯然早已習慣了張家這群人動不動就帶着傷上門的模樣。
畢竟張家族人打架的理由,永遠離譜到超出想象。
當看到張怡身上的傷,再聯想到方才外面的動靜,張玉青一邊拿出診療工具,一邊頭也不擡地說。
“把另外一個也喊過來吧。”
首領這邊好歹有王也壓着來診治,另一個她太了解了。
除非快咽氣,否則絕對不會主動上門看傷。
這就是張家的老毛病,隻要還能站、還能動,就把傷痛當小事,半點不放在心上。
張怡正想應聲,餘光瞥見門口的身影,不由得愣了愣,她竟在這裏看到了張岐妍。
張岐妍淡淡掃了張玉青一眼,目光随即落在張怡,眉頭瞬間擰起,語氣冷硬地問:“誰幹的?”
張怡對此早已習以爲常,語氣随意地擺了擺手:“沒事,和張顔秋切磋了一場。”
張岐妍聽到“切磋”二字,皺着的眉頭瞬間舒展,語氣裏的冷意也消了大半。
張家内部向來有切磋較技的傳統,下手狠辣也是常态,既然是自家人切磋,便沒什麽好追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