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陸知瀚母子二人,彼時屋内衆人正樂呵呵地圍着母子二人說話,因歡聲笑語太大,她聽得不甚清晰,隻聽到了什麽花。
及至她來到衆人眼前微微行禮,“陸太太,陸公子,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聞聲,衆人齊齊停下說話,又齊齊循聲轉過頭去,便見少女施然而來,身姿華麗婀娜,笑意溫和嫣然,瓊鼻玉面,明眸櫻唇。
秦氏見狀連忙站起身,快步上前将人扶起來,咧起嘴發話,“好啊好啊,順風順水!”
話落定睛在她身上打量,她暗自感歎,才一年未見,竟又生了許多變化。
這般美貌,也不知誰有這等福氣将人娶回家去,若她是男人,就算傾家蕩産也想将人娶回去,然後好好供着。
少頃,便見面前少女抿唇笑了笑,她覺察自己失禮,咳了一聲招呼自己的兒子上來,“知瀚還不來行禮。”
本來陸知瀚見人來還是呆然不動的,幸而那愕然在母親的一聲呼喚下便煙消雲散了,他上前作揖還禮問好,“周姑娘。”
話落刹那間,一種情緒在他的心頭油然而生,不是再見的踴躍,也不是得不到的難耐,而是釋然和放松。
似乎在同一時間,他的心中又生出了一種無愧于心而落于實地的感覺,又在這一感覺之下,
他格外地想見一見他的小未婚妻,興奮地與她說說話,訴說一下此刻他的心情,如果可以不守規矩的話,他還想抱一抱她。
此刻他不禁心底發問自己,在今日之前,他對她究竟隻有責任,還是在這責任之下,生出了自己都未曾覺察的愛意?
或許先是責任,才帶來的愛意,又或許這一切都在他初遇她的那一晚便注定了。
周清月不知他神思抽離,已然到了翻山越嶺的程度,隻是對着兩人微微颔首還禮,而後邀着他們坐下後才問金淑芬,“方才大家聊些什麽呢?這般熱鬧?”
聞言,秦氏有些羞怯又得意地笑了笑,“嘿嘿,沒什麽事沒什麽事……”
知瀚的婚事和金姐姐與諸葛大夫說說便罷了,與清月說似乎不大合适,畢竟尚未婚配。
陸知瀚聽罷,便想起方才幾人圍着他的婚事問東問西,不由地臉上泛起陣陣熱意,心中也生出了因小未婚妻的第一次悸動。
秦氏這般話語說出來,就是惹人好奇的,但周清月見她有些不好意思告知她,也沒有追問下去,于是陪襯着家中長輩和她們說話。
她抱着小無恙逗玩,良久才想起一個人來,“羅大哥呢?”掃視屋子内外,并沒有看見人在,呆傻她倒是聽白芨說去了前院。
文蕭放下瓜子殼,然後将瓜子肉送到無恙面前,看着女兒一顆一顆放進嘴裏歡快咀嚼着,那小胖臉肉嘟嘟的,愈發可愛。
聽清月如此問,便接話道,“他啊!和興橋一同到前院去了,也不知他們在做些什麽。”
周清月點點頭,淺笑着問着無恙,“無事,開宴時便會回來了,小無恙你說是不是?”
無恙将美人娘親剝好的瓜子肉全部放進嘴裏,一瞬小腮幫便吃得鼓鼓的,本來說話就不甚準确,現下更是極不利索地發出一字,“素!”衆人哄堂大笑。
歡樂結束後,諸葛濟關照地問了一句,“無恙也快三歲了吧?”
文蕭也不好意思将小胖娃丢給清月太久,于是用力将人拎了過來,“是,過完年便三歲了,是大孩子了,無恙說是不是!”
無恙那雙小短手舉得高高的,“素!”聲下衆人便又是大笑。
諸葛濟接着她的話将人喚來,“無恙到諸葛奶奶這邊來……”小奶娃一聽别人喚她,便掙脫下文蕭的約束,倏地下了地,直往她這邊來。
小奶娃仰着頭天真無知地問道,“奶奶喚來無恙,可是有好吃的?”
她搖搖頭笑道,“不是喲!”
“那喚無恙作甚?”無恙擺着頭好奇追問。
諸葛濟點了點她的鼻子,“喚無恙來問個問題,無恙是喜歡弟弟還是妹妹呢?”
無恙轉瞬便扭轉身子,半個身子都靠在諸葛濟身上,反看着她問道,“弟弟是什麽,妹妹又是什麽?可以吃的嗎,好吃的無恙很喜歡!”
童言童語自口而出,又是滿堂的朗聲笑意,文蕭忍不住捂臉,這小奶娃隻知道吃,都快成小胖墩了,一點都不像她和老羅,也不知道像誰……
諸葛濟哈哈大笑,将人抱進懷裏哄着解釋,“這可不是吃的喲,弟弟妹妹是像無恙一樣的小寶寶,大家都喜歡無恙這樣的小寶寶呢!”
其實這也無怪無恙不懂,文蕭自誕下無恙後,除了第一年刻意避孕外,便一直不曾再懷孕過,沒有胞弟更沒有胞妹,加之周圍鄰居沒有與她同齡的小奶娃,不懂也屬實正常。
聞言,無恙小臉全是訝異,小嘴圓張,“噢!那弟弟妹妹是不是長得很漂釀?就像月姨姨那樣!”說這話時雙眼冒光看着周清月。
文蕭聽罷相當無奈,這娃娃不僅愛吃,忘記她還愛美了……
諸葛濟轉眸看向自家徒兒,隻見徒弟俏臉微紅,一臉柔笑,垂眸又看向小胖娃繼續道,“是啊,無恙可喜歡?”
“喜歡!喜歡月姨姨漂釀!嘿嘿……”笑着笑着小家夥打了個哈欠,轉瞬便窩在諸葛濟的懷裏沉睡過去。
文蕭已然無言以對,她緊忙上前,尴尬地向諸葛濟賠禮,後者小心翼翼将娃娃轉手過去,低聲說了一句,“阿蕭送無恙到之前的院子休息吧。”
她點點頭,将奶娃娃抱過,而後對着衆人一聲抱歉告罪,“實在失禮,無恙許是今晨起得早,我先帶她去休息……”但屋内的外人隻有陸知瀚和秦氏,這句話主要還是與他們說的。
秦氏會意,連連揮手直道,“無礙無礙,娃娃這個時候多睡覺才是好的,羅夫人先去忙吧!”文蕭颔首,轉身離開了。
見狀,周清月拍了拍白芨,低聲吩咐一句,“白芨送人過去。”
白芨沒有開口應話,隻是面目表情地點點頭,而後便跟在了文蕭身後,一同往前院客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