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許久後,周清月見人還不回來,便到府門前查看,甫一站定便見顧晟,可隻他一人,哪裏有那人半分蹤影,“她呢?”
顧晟不想一下馬便看見自家少主出現在眼前,想起方才交代,态度十分認真地搭話,“将軍到大将軍府上處置軍務了,稍後便能回來。”
她看着被仆役牽走的襲雲心生狐疑,語氣上提重複了一句,“到大将軍府上處置軍務,怎的不騎馬去?”
顧晟見她似乎不信,收在衣袖裏的手指不禁搓了搓,點頭如搗碎唯唯稱是,“大将軍忽有軍務需與将軍磋商,出宮時便一起乘車走了。”
若是這般解釋她不能相信,他便無任何辦法了,幸而接下來的發展如他所願,他不由地舒了口氣。
周清月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若她回來,便與我說。”說完扭頭帶着身後的白術往後院走去。
這邊人才離開,那邊沈星喬趕着腳回來了,神色倉皇急促,那模樣似乎是身後追着索命猛鬼,“将軍怎的這般快回來了?”
沈星喬想起方才在那鋪子的經曆,便渾身上下起雞皮疙瘩,甩了甩衣袖欲要将那被調戲的惡寒驅走,含糊其辭地回了一句,“沒什麽想買的。”
顧晟聽她的話神色探究,但安分地沒有多問一句,便吩咐下人請周清月出來,卻被身後人急急阻攔,“不用,我現下過去便是了。”
他深以爲然地點點頭,跟着跨進府裏去,不過二門時,便見自家少主獨自走了出來,思及接下來的修羅場,他想也沒想便告退了。
顧晟丢下她逃離現場,沈星喬心裏忽然萌生出一種被抓包的感覺,她扯着嘴角笑了笑,“阿舒怎的出來了?”
周清月并未發現她的不妥,“方才白芨瞧見你回來了。”話落自顧自近前,伸手輕撫她的袖子,忽聞一陣淡淡的異香襲來。
細聞之下便認出是姑娘家身上的脂粉香,并不濃烈,卻味道雜異,她蹙眉試探一問,“方才到大将軍府上做甚?”
少女神情認真,眸色審視,沈星喬下意識吞咽了一把口水,裝着正常模樣開口,“大将軍臨時喚我去商議軍務,并無其餘事情。”
生硬的語氣,蹩腳的借口,讨好的神情,周清月雙手抱胸圍着她轉了一圈,最後站定在她眼前,“真的?”
想起方才十幾個女人紮堆圍着她調戲,她想也沒想便選擇隐瞞,連連點頭稱是,星眸泛起的亮光閃爍,盈滿希冀,“真的,阿舒你信我!”
周清月見她還堅守陣地,将雙手背在身後勾唇微笑,“阿星竟會謊話連篇,還能不打腹稿,當真厲害!”
沈星喬使勁搖頭,近前勾住少女的軟手讨好地上表忠心,“哪敢騙阿舒啊,方才所說俱是真話!”
聞言,周清月收斂臉上笑意,沒好氣地拍掉她的手,“小騙子,你說你到大将軍府上處置軍務,那通身的脂粉味如何解釋?”
脂粉味?沈星喬循着她的問話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她方才回來前還特意處理過,怎還會有脂粉味,她身上沒有味道啊,阿舒如何聞到的?
周清月見她沒有半分解釋,還求證地聞起來,心中的氣不打一處來,掐住她的耳朵便責怪道,“還不從實招來!”
“疼疼疼……阿舒快放手,耳朵要掉了!我說我說!阿舒快些放手!”
見其龇牙咧嘴地叫喚,周清月生怕招來下人圍觀,未幾便放了手,嬌哼一聲,“疼死你得了!”話落扭頭便回攬月軒。
沈星喬一邊搓着耳朵,一邊小跑追在少女身後,“阿舒等等我!”而後屁颠颠地解釋緣由,幸而家中下人都休息了,不曾看見他們将軍這副讨饒的樣子。
及至攬月軒院門,壞胚的解釋還沒停下,但周清月想起她沒來由的隐瞞,好不容易歇下去的氣又揚起來,“甭跟着我進來,你該回你的院子去!”
嬌嬌女的氣不知爲何又竄了上來,沈星喬一腳伸進院子裏擋着要合上的院門,“阿舒别氣了,仔細氣壞身子,都是我的錯。”
話落從懷裏取出一個盒子,“我在那鋪子給阿舒挑了禮物,本想着晚些時候送的,阿舒可否看在它的份上不生我氣了?”
周清月垂眸看着她的腿愈發得寸進尺,關也關不上,索性放下把在門上的手,接過她手上的盒子打開。
黢黑天幕,昏暗燈光,四周事物隻餘下個輪廓,但盒子裏放置的物什觸感溫潤細膩,似乎是塊玉牌,其上刻章繁複,但不知何等紋樣。
她隻打量了一會便收進懷裏,而後輕輕嗯一聲,瞬然那人綻放出笑容,未幾她便直下逐客令,似是被潑冷水似的,那人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她輕勾嘴角看着她。
天色昏黑,這小小的笑意沈星喬并未發現,她耷拉着耳朵将卡在院門的長腿收回,“那好吧,阿舒早些休息,我這就回去了。”
周清月看着她一步三回頭離開這裏,不由失笑感慨,“這時候才是聽話的狗崽子!”想罷轉身回房了。
及至熄燈睡下,窗邊吱呀聲起,接着微弱的落地聲傳出,她側頭看去,便見狗狗祟祟的壞胚踮着腳往這邊來。
她就知道她沒有那麽乖,都在這裏等着呢,她側過身去,右手枕在腦袋下,故作沉聲打斷她,“不是讓你回去嗎,又來此處作何?”
沈星喬聞聲快步蹲在床邊,拉起少女的軟手把玩一下,随即放在自己的臉頰上,撒着嬌問,“我就想來看看阿舒嘛……阿舒可還生氣?”
周清月就手輕揉在方才被她掐住的耳朵上,少頃将手抽出描畫着她的輪廓,唇瓣輕啓,“我生氣你能如何,不氣你又如何?”語氣略帶縱容的笑意。
聽嬌嬌女的語氣,沈星喬便知她定然不氣了,于是倏地蹬掉鞋子爬上床,得寸進尺地将人抱進懷裏香親了幾下,“任憑阿舒處置!”
少頃,周清月忍不住輕輕哼吟了一聲,随即伸手擋住她落在頸側的細碎而密集的親吻,“還不快快交代你爬進來作何!”
聞言,沈星喬停下了占便宜的動作,窩在少女頸側悶悶開口,“白日裏在宮宴裏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