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舒說那是朋友?”沈星喬驚悚看着清月,星眸裏全是震驚和疑窦。
周清月微側眸看了一眼她,“你這是何等神情?秦姑娘心地良善,爲人有禮,交友如此,你不高興?”
良善有禮,這會是那刁蠻任性、無理取鬧的安平?沈星喬怎麽就那麽難以置信呢?
她挑了挑眉,想要點頭承認,又想搖頭否認,最終還是選擇搖頭,“阿舒如何認識她的?”
“在這裏啊,早些日子缺藥材,秦姑娘家中世代藥商,無償送了許多藥材進來。”
她疑惑反問,“藥商?”堂堂一個郡主,怎就成藥商了?
周清月颔首肯定,見她神色怪異,也沒有理會她,拖着她的手臂就往秦月琰跟前走,“秦姑娘,今日怎的又來了?”
聞聲,秦月琰轉頭看去,見是熟人,面展笑顔,“周大夫,正好親戚手裏有一批藥,想着疫區這邊需要,便送來了。”
周清月不疑有他,話落間好些個漢子搬着麻袋,擡着箱子進了後門,小心翼翼送進屋子裏,不一會兒便摞了半牆。
兩人你言我語,秦月琰發現周清月身旁的少年郎一直不曾說話,反而用怪異的眼神打量着她,她不由覺得奇怪。
她收斂颦蹙的眉頭,禮貌請教,“周大夫,這位郎君是?”
沈星喬聞言,心中的奇怪一陣大過一陣,你丫的之前占我便宜,現在還裝作不認識我?
周清月側頭看去,便見這人一臉不耐,毫無待人之道,她抿唇微笑看着秦月琰,直言相告兩人的關系。
話語間悄然伸手掐住她腰間皮肉,隻是衣衫有點厚,沒什麽用,反而像是撓癢癢,沈星喬乖巧收斂不耐。
“噢!原是如此……”秦月琰意有所會,向他微微躬腰見了禮,心中思慮着此人爲何這般看她,怎生無禮?
沈星喬不知這安平想要搞什麽幺蛾子,但對方舉止疏離,方寸有禮,她也不好當衆鬧個不堪,于是拱手行禮。
簡單打過招呼,秦月琰拉着清月便你一言我一語,她身在其中是一句話也插不進去,少頃安平言說身有私事,直接打起了告辭。
雙方辭别,待人遠離,周清月抱胸調侃道,“看阿星方才神情,阿星認識秦姑娘?”
少女明眸裏帶着一絲道不清的意味,沈星喬一點沒看着,隻顧着反問,“阿舒不知她是安平郡主?”
聞言,周清月心中瞬然激蕩起千層浪花,明眸裏震驚一點也不比方才的沈星喬少,“你确定不曾看錯?”
隻見壞胚連連搖頭,這會子到她糊塗了,“堂堂郡主,身份高貴,來此處作何?”壞胚雙手一攤,霎時她陷入了思考。
這邊,秦月琰一行人來到官兵布防的出入口,待官兵清查藥商憑證與官府薦信,并一番消毒後才将他們離開疫區。
既出,及至城東一處藥行,秦月琰遣散餘衆,彼時劉府衛與扶搖、碧煙三人正着急候等在藥行内,“郡主你可算回來了……”
她輕笑着坐下,端起八仙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無需擔憂太過,我不過隻是送藥,從不曾到過病區去,我不會有事的。”
碧煙知道眼前這位主子近來爲人謙和,從不與下人爲難,于是她壯起膽子上前關心道,“郡主,咱們該回王府了,若被王爺發覺,就不好了……”
聞言,秦月琰登時想起那位暫居王府的難纏小鬼,不由扶額頭疼起來,她輕輕嗯了一聲,擡眸看向兩個丫鬟身後的漢子,“劉府衛。”
“屬下在,郡主有何吩咐?”
“你現在就到長甯郡主府去,給我長姐送個口信,就說事情我辦妥了,詳情待我下次到她府上再談。”
“諾,屬下這就去。”
待人遠去好一會兒,秦月琰才不得不回去面對現實,“走吧,回府去。”
及至燕王府時,日頭開始偏西,今日不曾下雪,但到處是厚厚堆積的白雪,日輝柔和,散落在積雪上,與人一種厚實又暖和的錯覺。
三人正大光明邁過道道大門,乃至路過正廳時不想被屋内的燕王叫停,話語裏是難得的好語氣,“安平,你進來。”
秦月琰才歎着氣走進廳堂,彼時燕王正與南平小王子話談,她恭敬行禮,“父王,七王子。”
南渝見她便柔笑着回禮,她隻覺那裝出來的溫文爾雅與光風霁月十分紮眼,平時不見這樣,淨騙人的小鬼。
坐在主位上的燕王嗯一聲,見她裙角髒污便關心問道,“你出去了?”
他這般問話,秦月琰不由緊張起來,她爹古闆又霸道,并不歡喜家中内眷抛頭露面,正想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聞言,南渝不便打擾他們父女談話,于是以私事爲由告辭離了這裏,燕王客客氣氣讓管家将人送離。
一時屋内隻餘下父女二人持對峙模樣,不料燕王語重心長說道,“你不要總到你長姐府上去,讓七王子知道了,你該如何自處……”語氣溫和得令人害怕。
她心中腹诽,您顧忌的隻有您自己的名聲,還有您想要的東西吧……
但面上還是不停點頭,口中不住重複,“是……女兒知道……女兒清楚……女兒明白……女兒會的……”
一盞茶後,燕王說累了,她連忙插空遁走,“父王說了許久話,應當困乏了吧?女兒不擾父王休憩,便先回院子了。”
及至栖雲居,秦月琰利落換下幹淨的衣衫,而後軟趴趴窩在躺椅上,看着窗外的飄雪舒了口氣。
她爹現在對她有了父親該有的模樣,是因爲她與南渝的聯姻,但看中的也不過是其背後的南平國。
盡管目前南平依舊内亂,但南平豐厚的礦産資源卻不是長腿的兔子,它就在那裏,不會跑,也跑不了。
思考間,碧煙與扶搖送了茶水和點心上來,“下雪風進來了,郡主可要把窗掩上?”
她揮手拒絕,“不用,就這樣,臨窗看雪難得的惬意,好了,你們先退下吧。”
這頭碧煙與扶搖才退下,那頭忽然從窗子露出南渝個腦袋來,她懶洋洋地了了一眼,“你來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