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逗趣後,周清月直接告辭,“見歡剛解完毒,但餘毒未清,身子十分虛弱,一定要多加休息,我便不久留,先回去給你配藥了。”
花展顔聽她要回去,心中的愉快瞬然變成不舍,抓起她的手并用力握住,“好,我聽明舒的,但你也允諾我,明日早些來才是!”
周清月溫柔輕笑,捏住她的手鄭重允諾,“嗯,明日我定然早些來,”
接着又是一番囑咐,“你好好躺下休息,這段日子暫時不要四處走動了,身子要緊。”
花展顔乖乖點頭,随後相商的語氣說道,“新的方子和配藥,我讓念故随你到将軍府,也省得明舒府上人折騰,可好?”
周清月一邊替她掖被子,一邊笑着搭話,“好,見歡替我着想,我自是卻之不恭,沒有不答應的,那先多謝見歡了!”
兩人就這樣又拉扯好一會兒,周清月看着花展顔閉上眼休息才帶着白術離開。
感受屋中人少了,花展顔才睜開眼,掃視一圈,屋内隻餘下念故一人,“念故你怎的還在?”
念故驚訝,立即蹲下解釋,“小姐,我正要到将軍府去呢,”
接着不滿地絮絮叨叨,“小大夫方才叮囑您又忘了是不是?您要好好休息的,怎能如此不愛惜身子呢?”
花展顔輕輕眨了眨眼,“知道了,但我有事與你說,你附耳過來……”
念故聞言附耳過去,靠近她的瞬間心跳驟然加速,臉上的熱意像水蒸汽般冒出來,不過幾息耳朵霎時紅了個透。
但當聽完主子說的事情後,内心的旖旎想法瞬然消失殆盡,不可置信中還帶着憤怒,“小姐,我這就将思舊喚進來!”
花展顔當即拉住她,“别急,此事尚未确定她是否參與,不可打草驚蛇,一旦驚動背後之人,日後想要抓住她的把柄就難了。”
自發現中毒後,她所有吃的用的喝的,隻讓念故與思舊兩人經手,但日防夜防,始終沒能防住……
花府表面看似風平浪靜,但暗地裏卻因母親繼承的巨額家财,而勾出了許多腌臜之事,
十幾年來,即使叱咤商場,精明如母親,也沒能逃過他們的算計。
所以在這個府邸裏,她能信任的人不多,念故是她幼時所救,思舊是母親爲她所選,
十幾年來相伴長大,都是她最爲親近之人,她很難相信思舊會做出那樣的事,
可今日之事後,無論是念故,還是思舊,她都該好好估量一次了……
念故心疼地咬了咬下唇,“是,小姐……”旋即又擔心道,“小姐,若真是思舊,豈不是之前……”
“希望不是……”她希望她們二人都不是。
想罷長舒一口氣,陡然直轉話題,“此事我自有安排,你現在快些讓人套上馬車,否則便跟不上明舒她們了……”
前院這邊,周清月與白術在思舊的帶路下終于來到前院會客廳,彼時沈星喬與葉姨娘依舊在交談。
思舊先一步走進廳内,性子淡淡卻不失尊敬地行了一禮,随即一聲呼喚,“思舊見過側夫人。”
話語間,周清月已然進入會客廳,沈星喬見狀利落起身走到她身側,低語呼喚,“阿舒你可算是出來了……”
周清月擡頭看她,星眸略帶幽怨,但整個人似乎松了口氣,她不由腹诽,你自己非要跟來的……
與此同時,葉姨娘也走到跟前,飽含關懷的語氣問道,“周小大夫也出來了?我家小姐今日身子狀況如何?”
對方打探意味十足,周清月回過頭颔首緻意,籠統答話,
“側夫人,花小姐今日狀況有些欠妥,經金針理療暫時穩定下來,但還需多加休養。”
葉姨娘聞言,撚住帕子掩面開始哭訴,眼淚像是水壩放閘似的,“可憐我家小姐命苦啊……”
“姐姐啊,是我對不住你,沒能照顧好大小姐!”說着說着整個人又靠倒在太師椅上,然後毫無形象開始痛哭。
又來了,又開始了,她都哭一上午了,是如何做到說哭就哭的……
不是說京城的達官貴人都愛護顔面、注重禮儀嗎?
這這這……這人如何回事?早知如此,她便不來了。
沈星喬忍不住腹诽,直接躲到清月身後,似乎如此能擋住魔法攻擊。
周清月更不想看她唱戲,快快結束話題,“若側夫人無事,晚輩先與家人告辭了!”
此話一出,葉姨娘頓時停下哭喊,擡頭露出兩行淚痕看着兩人,
接着倏地站起身走到跟前,“嗯?小大夫這就要離府了嗎?小大夫對我家小姐有救命之恩,
便是對我花府有如山大恩,目下将近午時,不若小大夫與将軍留下用膳?”
周清月哪裏會給她這個機會,半是扯謊半是真話再次推辭,
“側夫人相邀本不該拒絕,隻是晚輩尚有私事,暫不便留下用飯,謝過側夫人盛情。”沈星喬在旁連聲附和。
“既然小大夫要事在身,妾身也不便強留,慶安,與我一同送送将軍與小大夫。”
聞言,周清月這才注意到站在角落的花家少爺,垂頭無言,安靜或者可以說是孤僻得令人忽略。
打量一眼,随後在兩人相送下出了花府,期間葉姨娘連番拜托沈星喬。
及至馬車前,她與清月一同謝别,“請側夫人與公子留步。”說完利落上車。
這邊話落,那邊念故終于追了上來,悄然拉過思舊低語,
“思舊,小姐方才睡下了,謝嬷嬷讓你先回院子照看,我随小大夫到将軍府領藥。”
聞言,思舊下意識看了一眼葉姨娘,“好,我這就回去。”接着囑咐道,“念故也早些回來。”
“嗯,我會盡快回來,你也照看好小姐。”心中雜念頓生,忍不住語重心長叮咛,
“近來府上不太平,謝嬷嬷年歲大,腿腳不便,林姑姑探親未回,最是容易鑽空子,你仔細些……”
思舊,希望你不要辜負小姐的信任與期待,否則……
思舊見她眸色忽然凝重,當即鄭重承諾,“好,我定會仔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