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在次年廷試上,他迎來了人生第二喜,成了金榜上的二甲進士。
吏部铨選任官時,又在謝晉的影響下留任京畿,時任肅陽府下轄的和興縣知縣,品秩從六品,風頭比起同年狀元,亦是毫不遜色的。
盡管他家境不好,卻比許多人都要官運亨通,憑借自己的努力,加上謝晉的影響,
不過三年時間便升任肅陽府府丞,品秩從四品。
三年内連升四級,對于他這種幾無根基的進士來說,已是飛箭般的速度了。
這也一時羨煞了旁人,他也因此開始飄飄然,後來在同僚影響下,也開始染上官場惡習,比如歧視商人,比如喜歡享樂。
當年八月,長女花展顔降生,這本是件值得高興的事,然而兩月後,謝晉急病去世,毫無交代地将這份偌大家業丢下給謝新安。
然而她過去生性散漫,爲人潇灑,對家裏的生意也不十分關注,可父親的忽然離世,對她和商會的打擊無疑是莫大的。
作爲商會少東家,她隻能迅速擔起責任,但剛開始接手家業時,因經驗不足,表現起來有些力不從心。
所以在後來與父親友商的談判上,因矮了輩分、輸了經驗,在他們的連哄帶騙下,賠了半數家産。
如此情況下,謝氏商會遭受嚴重打擊,爲了不埋葬父親的心血,謝新安開始沒日沒夜學習如何行商。
後來爲了親自照看生意,甚至帶着女兒展顔直接搬進了自家商會,吃喝亦是不離半步。
卻不想在這期間,曾經與她許下山盟海誓的男人,竟會和别人厮混到了床上,說着曾經與她的甜言蜜語。
而此人正是葉氏,乃花榮昭遠房表妹,家裏有百餘畝地,家境還算過得去,但遠達不到富貴地步。
在謝晉喪期時,葉家意外得知這遠房親戚在京城做了大官,住在雕梁畫棟的豪宅裏,
他們一時萌生親上加親的想法,于是将長得花容月貌的長女送進了花家。
盡管花榮昭少年英才,但也保留了男人的惡習:濫情和好色,看見葉氏這一等一的容貌,也生了納妾的心思。
于是在妻子爲商會之事煩惱時,在葉家将女兒送來奉承時,他昧着良心偷了腥。
花家下人大多是謝新安買入的,他們的事自然瞞不住她的耳朵,很快她帶着女兒殺回花家,孰料真的看見了這二人厮混一幕。
她的内心猶如晴天霹靂,父親的離世,商會的傾軋已經讓她快喘不過氣了,
在這等時候,她昔日說着山盟海誓的丈夫,竟也選擇背叛她,欺辱她。
她痛心疾首,搖搖欲墜,“花榮昭花子彰,你就是如此對待我,對待顔兒的?你将我與父親的顔面放在何處?”
花榮昭急急跳下床,連忙穿上衣服,惶遽地呼喚她的小字,“慈兒,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時迷了心竅……”
他正解釋間,葉氏卻毫不知羞地插了話,絲毫沒搞清楚狀況,“你是誰?夫君乃朝廷命官,豈容你這婦人直呼名諱!”
謝新安聞聲看去,便見一張秾麗秀美的鵝蛋臉,丹鳳眸盈滿挑釁和高傲,看着他們二人在自己的床上厮混,她便忍不住想嘔。
花榮昭沒想到這女人竟這般膽大,回頭黑着臉看她,“閉嘴,此處焉有你說話的份!”葉氏頓時被吓了一驚。
他毫無責任心的反應讓謝新安覺得更惡心,但她一句話也不想與這女人交流,隻是冷靜诘問他,“花子彰,此事你想如何處置?”
花榮昭被她問住了,方才水乳交融時,想的自然是娶回家裏當一房貴妾,但現在他哪裏敢講這等話?
可現在開弓沒有回頭箭,要了人家清白又怎能随意将人送回去呢……
葉氏見對方直接無視自己,心中大氣,但一想到花榮昭的黑臉,她也不敢亂說話。
少頃,謝新安沒聽到想要的答案,擡頭看他,“怎麽不說話,鹌鹑了?既如此你做這等事之前如何有的勇氣?”
透亮的眼眸直逼他的内心,羞愧、懊悔的心緒湧上花榮昭心頭,“娘子,我對不起你……”說完垂頭站着認錯。
謝新安嗤笑一聲,有對他的、還有對自己的苦笑,“花榮昭,我說過的,若你我二人任何一方背叛,便放歸彼此,任由離去。”
聽到她的決絕,花榮昭的心更加慌忙了,沖上去抓住她的手臂懇求,“不要,慈兒,你不能離開我!”心髒開始陣陣抽痛。
謝新安聽着他像是心碎的聲音,看着他難以置信的眼眸,淚水終于忍不住落下來,輕輕送出一句話,卻是哽咽難言,“是你先離開我的……”
此話一出,花榮昭雙眼微瞪,雙手無力垂下,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話來,就這樣懊悔又害怕,滿眼淚水看着她,“慈兒……”
許久,謝新安被嬰孩的一聲啼哭驚醒,是謝嬷嬷抱着展顔走進來,“小姐,小小姐找娘親呢!”
她深吸一口氣,冷靜而決絕提出剛剛因女兒而堅定的想法,“花子彰,我們和離吧,如此對你我都好,你要娶多少個妾室也無人管你。”
父親雖隻是一介商人,與官家相比确實容易遭人嫌棄,但皇商如何也算得上有幾分話語,可也比不得當官的有地位。
而如今父親離去,謝氏商會大廈将傾,這份影響力也會随時間而煙消雲散,此刻不和離,怕是日後沒有機會。
但若他堅定不願和離,沒有任何依傍的她也沒有任何辦法。
花榮昭止不住地掉淚搖頭,“慈兒,我們不能和離,我不要與你分開!”
看着謝嬷嬷抱着小展顔,他連忙指着孩子乞求,“慈兒,看着顔兒的份上,我們不要和離好不好……”語氣聽着近乎卑微。
謝新安也側眸看去,謝嬷嬷懷裏的嬰孩依舊在哭泣,“顔兒不希望她爹是個三心兩意,言而無信的人,你放我們母女二人離開吧。”
讓花榮昭更驚訝的不是她要和離,而是生了帶走顔兒的心,以他對她性子的了解,前者還有挽救機會,一旦是後者,他沒有任何辦法。
他拔高聲音拒絕,“你要帶走顔兒!不可以!”
知道孩子是她的軟肋,于是開始要挾她,“顔兒日後長大要成婚,若跟你和離出走,讓她如何立足,如此豈不讓人恥笑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