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孩子看熱鬧的文羅夫婦頓時大驚,文蕭緊忙伸手捂住無恙的小嘴巴,“壞丫頭,真是口無遮攔,今日不許吃糖糖!”
這句話對于貪吃的無恙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她扒拉下壞娘親的手,噘着小嘴巴控訴,“無恙不壞,娘親才壞,不給無恙吃糖糖!”
小奶娃此刻被羅國安抱在手上,雙手費勁扒拉着文蕭的手,白圓的小臉蛋鼓着腮幫子,做着無用的威脅,
“娘親不能扣無恙的糖糖,無恙不和娘親睡覺覺了!”說完,做着也不知從哪裏學來的扭頭,直接不理文蕭了。
文蕭差點被這小屁孩兒氣死,“這臭屁孩兒,氣煞我也!”随後雙眼直瞪一直不說話的羅國安,後者感覺自己突如其來地中了兩箭。
童言無忌的話語卻将沈星喬從尴尬中救下,因爲衆人的注意力被這小奶娃的聲音吸引過去。
看完母女二人的對話,大家更是一句又一句的誇贊,“這小娃娃着實聰明伶俐,冰雪可愛……”
“是啊是啊,要是日後我家也生個這麽好玩的孫孫該多好!”
一頓誇贊下來,文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小聲哄着别扭的無恙,“好啦好啦,今日隻能吃一顆……兩顆,不能再多了!”
話落時,小無恙轉頭露出整齊而潔白的小牙齒,“嘻嘻,娘親真好!”
這邊小插曲結束後,衆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花車和新郎官身上,彼時紅娘剛剛進府與司儀和顧晟交接好出來。
她掐着帕子在沈星喬跟前揮了揮,“好了好了,将軍,這次好了,您可以将新娘子接下車了!”
沈星喬颔首,端正身姿,上前撩開車簾,“阿舒,下車吧。”
周清月左手持扇,右手搭在她的手上鑽出馬車,随後穩當踩着馬镫下車。
這時,大家的目光再次被新婚夫婦勾了過去,“大家快看,開始了開始了……”
“新娘子多好看啊……”
“果然金童玉女,良緣天成,好一對璧人……”
紅娘示意二人跟着她來到府門前停下,這時底下人将長長的紅綢帶遞上來,二人一人一端捉住,寓意永結同心。
接着司儀從台階上下來,站在新人的左上側,“奏樂!”然後高聲大唱禮辭,“新人進門,福壽綿綿,同心同德,宜家宜室。”
唱詞完畢後,新人便該相攜進府了,而這時候全福夫人也會出場攙着新婦進門,寓意家庭和睦,夫妻順遂。
沈星喬與周清月跨進府後,便踩着地上鋪設的紅地毯一路跨過二門,遇見一副棕褐色馬鞍後,二人俱是停下。
随後司儀再唱禮辭,“新人跨鞍,福祿永安,良緣締就,喜樂長久。”兩人齊齊跨過馬鞍。
依照婚禮,上晝迎親進門,黃昏拜堂成親,入夜合卺結發,大婚才徹底禮成。
二人随着司儀的步伐跨過二門後,便跟着他的流程禮儀到祖宗祠堂上香行禮,此事一畢,沈星喬連忙将人送去安置。
當然,安置的地方是前院的客房,還沒有拜堂,不能進入婚房。
屋内,沈星喬一直惦記着要爲周清月卸鳳冠的事,後者聞言卻有些顧忌,“如此會不會不太好?”
“阿舒不要想這麽多,舒服才是最重要的。”沈星喬隻要遇上有關周清月的事,做人便沒了準則禮儀。
“好吧,你說得有理,快幫我取下來!”還不到午時,她的脖子便快斷了,若是頂着它一天,腦袋估計也得破個大洞!
取下來後,周清月頓時舒心了,“我替阿舒看看腦袋……都紅了,看吧,就該聽我的。”
她溫柔地吹了吹,随後給她按壓脖子,“脖子可有舒服些?”周清月心裏暖洋洋的,輕輕點頭。
少頃,察覺時辰差不多午時時,她将人趕出去,“好了,你在這裏很久了,快出去迎客吧,你讓白術進來便好。”
“好……”沈星喬嘴上是答應了,但人卻舍不得挪動半步,那雙星眸更是圓碌碌地盯着眼前人,“阿舒真好看……”俯下身輕輕啄了一口,溫柔看着她。
周清月被她弄得心巴顫顫,一臉羞紅,捧住她的臉防止她更進一步,“仔細把我的妝搞花了……”說罷起身将她趕走,“快出去,别誤了大事……”
将人推出客房,勾手招呼白術進來,“白術進來!”
白術得令,“好嘞姑娘。”撒着腿沖進屋,利落關門,門扉合上前眼神微妙地瞥了一眼沈星喬。
房門緊閉,沈星喬隻得乖乖地出門迎客,剛到府門前便見謝安與花展顔趕來,問了阿舒的去向後也去陪她了。
恭謹的客人有禮有節,“恭喜恭喜,恭賀沈将軍新婚大喜……”
“同喜同喜,方侍郎請進……”
不正經的客人卻對着她調笑,“沈将軍今日抱得美人歸,可要……”
她尴尬地陪笑一聲,然後催促對方趕緊進去,“周将軍快些請進,府裏已然備好美酒……”她聽說此人酷愛美酒。
果不其然,那人聽了這句話,也不顧調笑她的事了,“是嗎,那老夫可得試試了……”說着催促底下人帶他去。
時間慢慢過去,客人逐漸變少了,午時六刻(早上十一點半)時,底下人大喊,“武忠侯謝家送安北将軍新婚賀禮,翡翠如意一對,金花頭面兩副……”
聞聲,沈星喬雙眸掃視,便見府門前下來兩位老人,正是謝晖和他的母親,她拎着袍子上前,拱手行禮,“老太君,大将軍。”
謝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點點頭,“允梁今日成婚,老夫先祝你們夫妻二人和樂美滿,同心同德。”
易老太君也在旁祝賀,語重心長地交代她,“沈小子,婚後可要好好對清月小丫頭,要和和美美的。”
“是,小子明白的。老太君與大将軍先進府吧。”話落吩咐顧晟看着現場,她親自帶人進府。
少頃,她安頓好二人後再次出來,正逢此時,杏黃色的皇室出行儀仗隊忽然從巷口出現,爲首之人是個騎馬的少年郎。
沈星喬不曾見過這樣的儀仗,便問正在招呼其他客人的顧晟,“顧管家,那是什麽?”
顧晟聞訊轉頭看去,路距有些遠,他眯着眼看去,“是太孫殿下!”
此言一出,衆人轉頭看去,仔細觀察,果真是太孫親臨,紛紛讨論起來,太孫殿下自十六歲被送去衍武宗後,便很少出現人前。
如今出現,竟是因爲新貴安北将軍的婚事,看來他們應該重新估量一下太子對待武将的态度了。
各人心事各人異,大家嘴上還是對沈星喬不盡誇贊與祝賀,隻是心裏羨慕有之,疑惑有之,不屑有之,嫉妒亦有之。
很快,儀仗隊來到跟前,沈星喬與顧晟,以及一旁看熱鬧的衆人上前彎腰行禮,“參見太孫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沈将軍不用多禮,我今日是奉父王與母妃之命,特意來參加沈将軍婚禮的客人,”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潤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