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前,紅娘離開,白術得令出去準備熱水,婚房内隻餘下兩人相對而視,隻是看着看着,彼此就笑出了聲。
不遠處,龍鳳喜燭劈裏啪啦地燃燒,與燈台上的其他燭火相互映照着,橙黃與赤紅交映,使得整個婚房顯得無限暧昧與甜蜜。
溫和燭光下,彼此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柔和,隻見少女繡眉微彎,朱唇瑩亮,小臉因着豔麗妝容,較原來要顯得更成熟、更有韻味。
少頃,沈星喬笑着笑着便頓住了,看着嬌嬌女呆呆地出神,下意識吞咽了一下,接着顫抖地喊一聲,“阿舒……”
周清月有些疑惑地微睜雙眼,如水明眸溫柔看着她,溫聲回應,“嗯?”說罷,勾起嘴角看她答複。
沈星喬覺着今日的阿舒尤其漂亮,聲音也格外勾人,她忍不住靠近,将她摟進懷裏,兩額相抵,四目相視,又喊了一聲,“阿舒……”
周清月伸手回抱她,依偎在她懷裏,嬌聲嬌氣地問,“怎麽啦?”她習慣性地等待壞胚在她身上進行下一步動作。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壞胚隻是将她摟住,乖乖的,什麽也沒做,許久她才開口,“我很開心,阿舒終于是我的了……”語氣全是得償所願的滿足。
她輕輕嗯一聲,将腦袋埋進她的肩窩處,鑽進鼻子的清冽氣息混合着幾分酒氣,聞起來讓人發醉,就像她這個人,讓她心裏發醉。
“嗯,我亦十分歡喜,阿星從此隻屬于我。”那人滿足地低笑着,将她抱得更緊了。
就這樣,二人安靜無言,隻相互依傍着,感受彼此間心跳與溫度,享受這大婚結束後的甯靜。
不知過去多久,敲門聲打斷了二人的氛圍,随後屋外白術的聲音傳進來,“姑娘,少爺,熱水都送到浴房了。”
沈星喬聞聲松開懷抱,“阿舒今日該是累極了,咱們早些沐浴洗漱,也能早些安寝,可好?”
這句話聽着十分正經,若忽視壞胚那直勾勾的眼神的話,她眨了眨眼,有些羞怯怯地答話,“好,聽你的……”
那人聞言,松開她的手站起身去開門,“白術今日也受累了,回房早些休息吧。”
“是,少爺。”白術走後,那人關門回身,卻不到她跟前來,站在衣櫃前不知找些什麽,“你找什麽,可要我幫忙?”
“找你我的亵衣亵褲,今晚我要伺候阿舒沐浴。”她沒有回頭,說話語氣也很正經,周清月卻聯想到今夜的旖旎,轉瞬臉紅了幾分。
想着她起身走到她身後,雙臂環住她的腰身,伸手落在腰帶上,并熟練解開鎖扣,“阿星,我們還有一事未做……”
話罷時,那人握住她的手,轉過身來看着她,“什麽?”
她勾唇笑道,“阿星覺得呢?”再次伸手環住她的腰身,手指似有似無地鑽進她的衣衫裏挑逗着,踮起腳湊近俊臉。
“不如阿星猜猜是什麽?”壞胚看似淡定,實則猝然急促的呼吸聲,咚咚加速的心跳已經出賣了她心底的渴望。
少女眉眼彎彎,嘴角微揚,明眸晶瑩,如一泓秋水,燈光映照下,波光粼粼,似乎要将她吸進去。
一呼一吸之下,溫熱氣息在彼此間纏繞,沈星喬自覺今夜喝這許多酒,也都不曾如此醉過,“阿舒,我……”
她已經被她勾得無心理會所謂未完之事,現在滿腦子隻想與阿舒做羞羞的事,她俯身往下,情難自抑地問,“可以嗎,阿舒?”
周清月微微側頭斜視她,神色帶着幾分揶揄與調笑,“現在不可以,不是這件事。”說罷,那人便像被風吹雨打的花兒,興奮全然卸了下來。
“那是什麽?”沈星喬追問着,卻見自己的衣衫被嬌嬌女一件件褪下,這還不是羞羞的事?
怎的成婚了,她反而越來越不懂阿舒了……
周清月依舊勾着嘴角,壞胚真是掉進色缸裏出不來了,竟如此容易上鈎,太公垂釣都不如她咬鈎快……
手上動作不停分毫,手指最終落在裏衣側邊的帶子上,正要伸手解開,
壞胚卻别扭地阻攔她的動作,雙手還害羞地捂住自己的身體,随後撒嬌似的控訴着,“阿舒還說不是?你都要把我脫光光了!”
她輕聲笑了出來,随後捧着她的臉,緩緩摩挲,終于提醒道,“阿星可是忘了要換穿嫁衣,再行三禮之事,這可是你當時提的?”
聞言,沈星喬頓住了,“噢,我竟忘了去,”說着又開始撒嬌,“都怪阿舒不明說,還要脫光光我的衣衫……”
周清月嗔着瞪了她兩眼,“又賴我身上,明明是阿星自己不上心。”話罷時那人癟着嘴。
她嘴唇微勾,松開撫摸她臉龐的手,轉身找到她的嫁衣,“你快換上,待會兒我給你上妝。”
“好……”嫁衣制式簡單,上衣下裳連作一片,是深衣形制,不過一會兒沈星喬便穿好了,“阿舒我好了。”
周清月輕輕揮手,沈星喬意領神會地退後幾步,又轉了幾圈,“阿舒,如何?”一臉期待之色。
“很好看……”不知是不是壞胚生得高,這身嫁衣将她顯得格外修長,如若換個暗色,說是仗劍天涯的大俠也不爲過。
想着,她便笑出了聲,沈星喬疑惑上前,“阿舒何故發笑,是不好看嗎?”
她有些失落,七年更着男兒裝,如今再度穿紅裝,阿舒竟會如此,她傷心了……
周清月趕緊搖手,“不是不是,很好看,快來坐下,我給你上妝!”沈星喬半信半疑地坐下,“真的?”
“真的!來,我給阿星放下發髻,與你改頭換面!”她依舊半信半疑地乖乖坐着,由着她去摘下烏紗禮帽,解掉發髻。
很快,如瀑青絲披散在身上,俊朗的面龐當即變得柔和,英氣中多了幾分漂亮,不愧雌雄莫辨之姿,可謂勝在如此。
“好了,接下來你不準睜眼。”
沈星喬看着鏡中披頭散發的自己,其實她也很期待長大後的她女兒裝是個什麽樣子的,于是乖乖閉上雙眼,“好……”
周清月再次叮囑,“不叫你可不許睜眼喔!”随即她先行給她梳頭挽發,随後給她上妝畫眉。
兩刻鍾後,她放下眉筆,認真地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滿意地點點頭,然後伏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鏡子前的她發話,“阿星可以睜眼了。”
沈星喬緩緩睜眼,隻見眼前出現兩張面龐,一張是阿舒的,另一張是她自己的,卻是如此的陌生又熟悉。
“這是我嗎?”她有些不可置信,伸手摸上去,她長大後的女兒裝竟是這樣的,她蓦然生出一種久違的感覺。
英氣的劍眉被眉筆收斂了淩厲的眉峰,素日麥色的面龐被粉白了大半,薄唇抹上瑩亮的口脂,較平日多了幾分豔麗。
周清月貼着她的臉又說,“是,這是阿星的女兒裝,很漂亮,也很好看,他人總說我與阿星有夫妻相,你看我們是不是很像?”
“很像,親姐妹也不過如此……”沈星喬笑了笑。那笑容在周清月眼中卻如璀璨星河,她頓時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