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嘴,想要再次開口時,陳莊頭的聲音傳了進來,“老婆子,家裏來什麽客人了!”聲音拔得特别高,生怕别人聽不見。
姜娘子也是大聲嚷嚷,“前些日子的沈郎君啊,老頭子你真是越老越懵懂了,自己應下的事怎麽不記得了!”
“噢噢是是是,都忘記了,我先進去招呼人。”說着他走進屋來,一眼便被長相俏麗的周清月吸引了目光。
看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挪開眼,沈星喬見狀心生不滿,她站起身擋在清月跟前,冷冷喊了一聲,“陳莊頭!”
許是她的語氣有些兇,陳莊頭聽到呼喝便即時回過神來打招呼,“沈郎君,場地我已經與莊裏人說好了,你下午便能用。”
“多謝。”她的聲音變得很疏離,眼神更是冷冷盯着他,随後也沒有再說話。
對方眼神冷如寒冰,頓時将心中别有打算的陳莊頭吓了一跳,他讨好地笑了笑,卻有些虛假。
“快到午時了,老頭子去催一催午飯,郎君與夫人先坐。”說罷便快步走出去。
待人全部離開,周清月才小小聲說道,“我們待會兒與他們說一聲便走吧,我不喜歡這裏。”她總覺着此處十分怪異,特别是陳莊頭的眼神。
沈星喬轉身垂眸而視,伸手輕撫她的俏臉,撫平她秀眉上的褶皺,開口應她的話,“好,都聽阿舒的,回頭我讓顧管家選一個新場地。”
周清月向她微笑,不一會兒拉過她的手,将臉龐埋在她的肚腹上,沈星喬另一手輕撫她的腦袋,随後便不再言語。
屋外,陳莊頭離開堂屋後,便變了一個眼神,是極盡的貪婪,冒出的精光更是濃重而赤裸的色欲。
他鬼鬼祟祟地掃視四周,走進廚房後鎖上門,搓着手讨好地上前,商量的語氣發問,“老婆子,屋裏那女娃便不要送大兒那處去了吧?不如留下來給老幺?”
如此俏麗的丫頭,他還不曾享受過呢……
姜娘子轉頭過來,一臉審視反問,“往常我讓留下給老幺做媳婦,你怎的不願意?”
陳莊頭見她生出疑窦,便走近去解釋,“之前那不是沒看見有好的嗎?配不上我們老幺,這次瞧着是個頂好的。”說着還是忍不住咽了一把口水。
姜娘子并不曾發覺他的異常,那女娃确實尤物,若是留下生個漂亮的孫子也好,想着便抿嘴點頭,“好,就這樣辦。”
“這水燒好了,你提去招呼他們,我現在就做飯,要在他們離開前讓他們留下來!”
“欸,好嘞!”陳莊頭見她同意,語氣登時變得十分歡快,提着水壺,捧住兩隻碗便走了出去。
屋裏,沈星喬陪着清月觀察陳莊頭家中擺設,幾日前她雖然來過一次,但那是并不曾細察過,
如今看來,這陳家倒是有些不同尋常莊稼戶,屋中桌椅擺設俱是一筆不少的錢,相比于她以前見過的農戶家庭,可以算得上富裕。
正思考間,陳莊頭其聲傳入,“着實失禮,許久才送上這茶水,郎君與夫人請見諒。”說着放下茶碗,提壺斟茶。
“農家喝的茶水,希望兩位貴客不要嫌棄。”這次他放聰明了,沒有盯着人看,語氣也很客氣。
沈星喬雙眼一直盯着他,淡淡回話,“無礙。”沒有多說什麽客氣話,便直入正題,“陳莊頭,我們臨時有事,要提前離開。”
說着從懷裏取出一塊碎銀,“這是尾款,算是叨擾之費。”将銀子推到他跟前,然後星眸審視他。
陳莊頭一聽他們要離開,心裏很着急,這要是走了,他什麽時候才能再睡到這樣的美人?
當即勸留,“郎君與夫人現在便走嗎?我家老婆子已經在準備午飯了,現在日頭烈,也正是用飯的時候,不如留下吃個午飯吧。”
沈星喬見他面上不再出現不妥之色,想着回京還有一段時間,不能餓了清月,料他光天白日之下也不敢做些什麽。
她側頭看了看清月詢問她的意見,後者與她點頭,同意了對方的話,便順着他的話留下,“好,有勞莊頭了。”
陳莊頭見狀,心中頓時萬分歡喜,“好好好。”接着便又問,“郎君可能喝酒?老頭子這就去将珍藏的好酒挖出來。”也不等她回應,便起身走了出去。
待人離開後,沈星喬握上清月的手,小小聲安撫道,“阿舒不怕,不會有事的。”周清月輕輕嗯了一聲。
京城之地,天子腳下,料他們也不敢如此猖獗,然而是她太過善良,将他們想得太過淳樸。
因着沈星喬提出要離開,平時從不在廚房幫忙也下了廚,隻爲早些将人藥了,“老婆子,好了嗎?那東西下了?”
“急什麽,這不在下嗎?”她擡眼看向屋外,踢了兩腳男人,“怎麽不鎖門,快去江門鎖上!”
陳莊頭表現得尤爲迫切,即令即起,立馬将門鎖上了,“老婆子吃解藥沒?”說着從懷裏取出一枚解藥吃了下去。
“當然吃了,好了,放下去了,等一會兒就全部溶進去了。”她拿勺子不斷攪拌着,“你去招呼他們,準備開飯了!”
“乖孫你有沒有安置好?”
“我讓他留在了張大哥家裏了。”
“好,出鍋!”
與此同時,周清月直覺眼皮跳跳,低聲說了一句,“我總覺着有不好的事發生……”
話落間,陳莊頭再次走了進來,“實在抱歉,老頭子把酒藏得深了些,挖了許久,我們準備開飯了,郎君與夫人不如先喝點酒?”
沈星喬瞧他面色無異,擋住了清月的杯子,“一杯即可,家妻不喝。”
陳莊頭聞言即時笑了笑,“明白明白。”
哼,待你暈了便将殺了去,如此美人便是我的了,要是喝了銷魂散,還不知什麽樣兒呢……
少頃,姜娘子将飯菜陸續端了上來,“好咯好咯,咱們開飯咯!”
八仙桌上,周清月與沈星喬坐在同一處,陳莊頭夫婦坐在另外兩處,隻得四人,沈星喬便問,“令孫呢,他不與我們吃飯嗎?”
陳莊頭早有預想,他反應很快地擋了去,“噢,今日鄰居家過生,他偏要留在那裏,拗不過他,便沒帶回來。”
見她點頭,陳莊頭立馬招呼道,“郎君與小夫人快些嘗嘗這農家口味!”姜娘子也附和着招呼。
就在這時,一直不曾說話的周清月當即握住壞胚的手,喊道,“這飯菜有問題!”沈星喬三人當即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