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的六月二十九日,是金淑芬死後的第五天,今天是周清月與沈星喬爲金淑芬共同選擇的大殓日。
(大殓,一般可以在逝者死後的第三、五、七日,将逝者遺體入棺,然後出殡送葬。)
香火缭繞,喪音悲切,嗚咽沉痛的低泣,來往吊喪的安慰,旋繞在将軍府的祠堂上,披麻戴孝的周清月與沈星喬跪在靈前。
“将軍,時辰到了,送姨夫人遺體入棺吧。”顧晟這句話伴随着哀戚的唢呐喪音捶打在沈星喬心上。
聞言,她終于動了動,“好……”這是她與清月辦的第二場喪禮,第一場是在北狄屠村後,進行的那場簡單的祭奠。
表姨沒有兒女,但這幾年的養育之恩足抵養母之情,她的身後事,合該她們來辦,“表姨,我們送您入棺,回家。”
金淑芬穿着生前最喜歡的顔色做的壽衣,由沈星喬抱進黑色棺木裏,收屍,入殓,封棺,鎖釘,唢呐聲在這時也變得更加悲戚了。
而周清月這幾天眼睛幾乎沒停下來過,每日淚水盈眶,聲音早已沙啞,她哀切地叫喊着,“表姨……”似乎如此便能呼喚老人醒來。
“時辰到,起棺,出殡!”府門前鞭炮聲響起,送葬的隊伍早已組織完畢,沈星喬将清月與朱濟如送上馬車後,囑咐顧管家看家,便騎上馬出發了。
現下天氣炎熱,還随時遇到暴風雷雨,若是遺體放置太久,會發腐爛發臭,所以送葬武定必須要快。
所幸上天眷顧,回武定的這十天裏,也不曾遇到厄事,到了雷河堡,沈星喬讓人到金家與何家村報喪,于次日一同與金、何二族将金淑芬下葬在金氏墓群。
一開始,金何兩家并不同意按照金淑芬的遺言葬在金氏墓群,何家認爲何家媳婦不該回娘家,這不符合禮制,而金家認爲外嫁女葬回娘家搶風水,壓根不同意。。
沈星喬懶得跟他們廢話,她隻遵從表姨的遺願,直接高價買下雷河堡中不屬于金家的一座山頭,事後,她請來堪輿先生選好合适的墓地,便将金淑芬葬了進去。
兩家人看見她這動作,人都傻了,他們完全沒想到還能這樣,加上迫于她的地位和權勢,兩家人說再多也無用,于是就這樣順利下葬了。
下葬後還需祭拜三日,這三日裏她除了祭拜也沒閑着,讓堪輿先生又看了兩塊合适的墓穴,挑個好日子将安葬在周家村的兩對父母遷了過來。
事後,爲了避免金家可能在父母與表姨墳前騷擾而不得安甯,沈星喬決定将山頭的另一邊平價租佃給外姓人,換言之其實就是拜托他們看護墓群。
喪事結束時,時間也已來到七月二十,因着這些天下了好幾場大雨,氣溫驟然降下來,夜晚也來得更早了。
飯後,周清月恹恹地站在門前,溫聲問,“我們何時回京?”紅潤的小臉經曆金淑芬的喪事後,顯得有些萎靡泛白。
沈星喬低頭看她,心疼撫上她發白的小臉,她瘦了許多,便提議道,“阿舒可想回京?”小姑娘搖了搖頭,“那回北陽可好?”
周清月蹭着她的手掌輕輕點頭,“好,我們回北陽。”話罷便将額頭抵在在她的肩膀上,“星喬姐……”語氣眷戀地喚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