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晚餐,八菜一湯,還有一大盤羊肉餡餃子。
“她媽媽最喜歡羊肉香菜餡餃子,今天是她媽媽生日。”老顔樂呵呵地說。
這話封朕不知道該怎麽接,隻說:“您節哀。”
老顔擺擺手:“都走了十幾年了,我早就看開了,翡翡現在也結婚了,我放心了不少,想想等以後我走了她媽媽還能在那邊等我,我挺高興。”
顔翡怕封朕讨厭這樣的閑話家常,主動把話接過去:
“誰說我媽等你?我媽說不定都投胎了,現在我都結婚了,你不找一個?自己一個人多孤單。”
老顔:“我不孤單,我心裏隻有你媽,娶誰都對人家不公平。”
顔翡:“那是因爲你沒遇到新的人,忘記舊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時間和新的人。”
老顔:“要是舊的人夠好,新人怎麽也代替不了。”
這話父女倆聊過無數次,誰都犟不過誰。
“你去廚房把醋拿來。”老顔轉移話題,顔翡隻好起身去了。
一時間,餐廳裏隻剩下了老顔和封朕,老顔舉起酒杯:“阿朕,謝謝你給我們廠注資,這筆錢我算了一下,有個三五年差不多就能還清,再之後你就能享純利了。”
封朕趕忙:“不用,這個錢算彩禮,本來就是給顔翡的。”
“那不行。”老顔忙不疊拒絕,“我是嫁女兒,不是賣女兒,你對她好就行,錢的話,我們盡快還。”
說完,他一杯酒下肚,眼圈有點紅。
看着老顔的神情,封朕直覺他似乎什麽都知道,隻是沒辦法,便選擇了裝聾作啞。
明明是你情我願的交易,但他莫名有種自己欺負了顔翡的感覺。好像仗着自己有錢,買斷了一個女人的一生。
封朕也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會照顧好她。”他說。
這一切,等顔翡把醋拿出來時已經恢複如常。
吃飯期間,顔翡繃着一根弦,生怕老顔哪句話說不對了惹封朕不高興,被他下面子。
但氛圍比她想象的好,雖然封朕不怎麽說話,但一直認真聽老顔說,并沒有什麽意外發生。
她頻頻看表,想早點回去。
差一刻9點的時候,外面轟隆一聲,響了個炸雷。
顔翡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來:“我們快回去吧,不然一會兒下雨——”
話沒說完,外面的天好似被劃了個大口子,突然暴雨傾盆。
老顔拿出手機看天氣預報。
“這雨得下到半夜呢,今晚你們就睡這兒吧,明天回。”
顔翡:“不用不用,司機就在下面等着。”
老顔皺眉:“真是結了婚,忘了老父親,這麽見外幹嘛?阿朕都沒說不願意。”
顔翡:“真不用爸,離的又不是太遠。”
老顔:“我看你就是住了兩天豪宅忘本了。”
又看封朕,“阿朕天天住豪宅,會嫌棄嶽父這裏嗎?”
顔翡皺眉:“爸,你别道德綁架我老公!”
封朕依然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模樣,眼神也晦澀不明。
“那給你添麻煩了,爸。”
顔翡:“……”
一直到跟封朕進了她的房間,顔翡還覺得像做夢一樣。
“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她雙手合十跟封朕道歉,“我爸這個人就是過分熱情。”
封朕沒接她的話茬,而是問:“浴室在哪兒?”
顔翡指了指房間的左後方。
她家雖然是兩居室,但到底女大避父,老顔怕不方便,額外花錢改造過,每個房間都帶一個獨立的衛浴。
封朕冷着張臉去了浴室。
顔翡坐在外面,聽着裏面淅瀝瀝的水聲,一邊在心裏埋怨老顔沒有邊界感,一邊想,封朕又沒換洗衣服出來,出來該穿什麽?
她正要去問問老顔有沒有新睡衣,門鈴響起,是封朕的司機送了一套家居服過來。
顔翡松了口氣。
她把家居服拿進自己卧室,站在浴室門口敲門。
“封總,司機把你的睡衣送來了。”
她以爲封朕會把門開一條縫,自己遞進去就好。
誰知,他直接打開了浴室門。
顔翡“啊”地一聲捂住了眼睛。
随即又忍不住把指縫開成“V”字,往外看。
封朕倒是沒全裸,腰上圍着她的粉色浴巾,胸肌,腹肌,馬甲線,人魚線一應俱全。
顔翡下意識吞了一下口水。
“好看嗎?”冷冷淡淡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好……”顔翡如夢初醒,“抱歉封總,你的睡衣!”
她把那套衣服往封朕手裏一塞,迅速走了出去。
非禮勿視。
坐在客廳裏,顔翡把電視聲音調到最大,卻一個字兒也聽不進去。
她滿腦子都是剛才香豔的美男出浴圖,然後,狠狠譴責自己。
顔翡,你怎麽能觊觎金主爸爸的身子,不想活了?
顔翡在客廳坐到11點多。
她實在發愁今晚的覺怎麽睡。
她房間連個沙發都沒有,打地鋪的話也沒有額外的席子被褥。
但她要是跟封朕睡一張床,她倒是不吃虧,封朕一定會覺得她沒邊界感,想勾引他。
說不定還會覺得老顔今天在跟她唱雙簧。
她倒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可華翡的命運捏在封朕手裏。
她沒進卧室,封朕也沒出來。
後來是老顔來客廳喝水看見她,起了疑心:“你從小都不愛看電視,今天抽什麽風?”
顔翡随口扯謊:“白天冰美式喝多了,有點失眠。”
老顔随手把電視關了:“那就進屋躺着,越不睡越睡不着。”
後路被堵死,顔翡隻好磨磨蹭蹭回了房。
封朕也沒睡,但已經換好了衣服,靠着床頭用手機看資訊。
見她進門,從手機裏擡眼。
顔翡硬着頭皮:“封總,今晚可能要委屈下你……你放心,我睡相很好,絕不過界!”
封朕說不清心裏是高興還是不爽,“哼”了一聲:“随你。”
顔翡閃進浴室,洗完澡換好睡衣才出來。
封朕這才發現她在自己家裏穿的睡衣是鮮豔的桃粉色。
合着隻有在他那裏才穿那麽醜的灰色,防他?
在心裏冷笑一聲,封朕躺好,阖上眼。
床的另一邊微微陷下去,顔翡也躺下了。
他們明明用的一樣的沐浴露,可封朕就覺得氣味不太相同。
她身上的氣息一陣陣往他的鼻端傳。
讓人心煩意亂。
封朕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着的,可到了半夜,他才知道顔翡的“睡相好”是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