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朕也說不好自己爲什麽道歉，但肯定跟顔翡理解的不是一個意思。

顔翡的解讀是：太子爺不小心親了她，怕她從此對自己想入非非，轉這五百萬是爲了提醒她，他們隻是單純的交易。

挺好的，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比起虛無缥缈的幻想，錢才是她能牢牢抓住的東西。

顔翡把手機熄屏，塞到枕頭下，自己去洗澡了。

洗完澡她也沒看手機，直接躺下。

心情稍微有點低落，她也說不出什麽原因。臨睡前，合着眼睛，顔翡笑自己：又不是什麽老古人，親了就親了，有什麽好計較的？

他不喜歡自己就不喜歡，畢竟給了五百萬賠償欸。

全上京，有幾個人的初吻值五百萬？

既然物化自己，就物化得徹底一點。

第二天早上，顔翡在手機鬧鈴中醒來，也是這時候才看到昨晚封朕回的消息。

【我沒喝多，也知道親的是你。】

這算什麽，安慰獎？

乙方的基本素養是消息結束語一定由自己來說，昨天她不想看手機，疏忽了。

不知道回什麽，顔翡索性沒回。

也不知道怎麽面對封朕，她早飯都沒在家裏吃，直接坐電梯去地庫，開車走了。

張姨在餐廳裏沒看到顔翡，上去叫一趟才發現她已經上班去了。

又是心疼得不得了。

“才剛拆石膏，怎麽就這麽忙了？這麽瘦，不好好吃飯怎麽行？”

餐廳裏氣壓有些低，封朕淡聲開口：“你很喜歡她？”

張姨沒想到封朕主動跟自己閑聊，慢半拍才接口道：“是啊，太太跟我女兒差不多大，又漂亮，又有上進心，吃苦耐勞不矯情，性格還好，我們都很喜歡她。我女兒要是能像太太這樣，我做夢都要笑醒。”

顔翡的确有這些優點。

過去封朕一直以爲世界對男人和女人不是一個評判标準，男人要有上進心，要把事業做好，女人隻要漂亮懂事就好。

可認識顔翡後，發現似乎也不是那麽回事。

那些他覺得男人才該具備的品質，放在女人身上一樣閃光。

最重要的是，這個女人還長了一張跟性格完全不搭的臉，她是真的美。

回憶起昨晚那個吻，身體裏那股勉強壓下的邪火又起來。

她不回複是什麽意思？

裝傻？

告訴他，說他醉了是給他台階，希望他不要不識擡舉？

封朕覺得煩躁。

一直到去上班，他都氣不順，坐在辦公室裏，看什麽都不順眼。

頂層都是總裁辦的人，跟着封朕好多年了，慣會察言觀色的，見老闆這個模樣，沒一個敢送人頭的。

一個個走路輕手輕腳，沒天大的事不彙報，連呼吸都恨不得放緩節奏。

唯有一個人除外——沈綿綿。

沈綿綿一上班接到了解雇通知，人都傻了。

HR給的理由也很離譜：太太不喜歡她。

她知道自己得罪過顔翡，可那件事後顔翡也沒有找她麻煩，本以爲就這麽過去了，沒想到那個女人居然面善心黑，還秋後算賬。

沈綿綿用自己核桃大的腦仁兒想了想，莫非是甯毓出賣她，讓顔翡知道自己和别的男人喝咖啡的事是她傳出去？

她直接把電話給甯毓打了過去，跟甯毓一通嚷。

甯毓那邊被她嚷得莫名奇妙，自己也是個大小姐脾氣，自然也不慣着，直接把她罵了一通。

“我替你挨我哥罵已經夠倒黴了，你還懷疑我。好，沈綿綿，你等着，我現在就把罪名坐實了，去告訴我哥，是你見不得顔翡好！是你想當小三！”

沈綿綿知道自己錯怪了甯毓，吓得又好一陣兒賠禮道歉，好話說盡才把甯毓安撫住。

人事部那邊等着她辦離職手續，沈綿綿不想走，情急之下直接去了頂層。

越級彙報是大忌，平時沈綿綿在公司能見到封朕的時候并不多，她雖然跟底下的人耀武揚威，但真見了封朕心裏也發怵。

可一想到自己一直炫耀自己和封朕的關系，卻要以這樣丢臉的方式離開，沈綿綿實在不能接受。

對丢臉的恐懼戰勝了對封朕的發怵，她擡手敲他辦公室的門。

“進。”封朕冷淡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沈綿綿推門而入。

“封總。”她鼓足勇氣走到他面前，哪裏有平時的半點嚣張氣焰。

封朕擡頭看她：“有事？”

一張頂級英俊的臉，搭配上淡漠的表情，帶着幾分疏離睨過來。

沈綿綿心髒狂跳，張了張嘴，準備的一肚子話，突然忘光了。

前後不過幾秒鍾的時間，但封朕不耐煩。

“沒事的話出去。”他說。

沈綿綿着急，越急越慌，想了無數種話術，結果一開口非常直接道：“我不想離職！”

封朕這才想起來，自己昨天要人事部開除她的事。

他皺眉，眼裏的不耐煩更甚：“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沈綿綿被封朕的語氣臊得雙頰滾燙，她怔了一下，才小聲問：“我能知道爲什麽嗎？”

封朕還是那副模樣，無語又不耐煩。

他想不通沈薇薇那麽聰明通透的人怎麽會有這麽個妹妹，是他們全家的腦子都長在沈薇薇一個人身上了嗎？

強壓煩躁，封朕反問：“HR怎麽跟你說的？”

“說顔翡……說您太太不喜歡我。”沈綿綿聲音更低了。

封朕：“那你不是已經知道了？”

還來找他做什麽？蠢貨。

沈綿綿滿臉的不敢置信：“就因爲這個原因？”

封朕給她一個“不然呢”的眼神。

沈綿綿：“我隻是上次不小心得罪了顔……得罪了太太，但我工作一直很努力，也有成績……”

封朕：“原本我太太不喜歡你，這個理由已經足夠了。但既然你刨根問底，我不介意告訴你最主要的原因。

你工作能力也就那樣，沒有優秀到不可取代的地步。而且，公司不僅僅看重員工的能力，也看重人品，你對來公司的訪客和自己直屬上司态度都那樣惡劣，對其他員工如何可想而知。沈綿綿，你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公司形象。這個理由夠嗎？”

這番話，已經耗盡了封朕的耐心。

他看沈綿綿，隻覺得煩，跟她說話都覺得拉低智商。

沈綿綿要是但凡有點眼力見，就該快點離開，免得自取其辱。偏偏她聽完，腦子一片混亂，呆呆道：“可是你跟我姐……”

話沒說完，隻見封朕的臉登時一沉：“滾出去。”

一個馬克杯扔過來，裏面的咖啡濺出，直接灑了沈綿綿一身。

沈綿綿大驚失色，一直到跑出去，腿還是軟的。

她終于灰溜溜地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沈綿綿大哭一場，給沈薇薇了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