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達成共識後,顔翡開始跑起了銀行貸款。
她手裏隻有三千多萬現金,至少再需要貸出三千萬來。
華翡虧了好幾年,今年才開始平賬,有扭虧爲盈的趨勢,貸款難度可想而知。
幾大行的人來廠裏參觀考察了好幾次,顔翡請客都請了無數回,可最終這款也沒批下來。
不得已,顔翡又開始聯系私人小銀行。
期間波折重重,一直沒有眉目,顔翡吃飯都不香了。
顔翡回家越來越晚,好幾次身上都帶着明顯的酒氣。
封朕實在受不了她愁眉苦臉的樣子,終于在她又一次帶着醉意回家時,忍不住問了一句。
顔翡立定,老老實實答:“之前不是說要擴建?現在正好有點時間,也有點錢,準備提上日程了。”
封朕:“這是好事,你愁什麽?”
顔翡被他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無語到,還是實話實說:“我差點兒錢,忙着跑銀行貸款呢。”
封朕下意識:“差多少?我給你。”
他說這話也沒多想,都是夫妻,給她花點錢不算什麽。更何況,這錢是拿去幹正事的。
可顔翡趕緊客氣道:“不用不用,我最近聯系了一家私銀,隻差行長簽字了。”
她那神情不是客氣,說不用,是真的不用。
封朕懶得熱臉貼冷屁股,哦了一聲之後,就沒再管這事了。
顔翡倒是沒亂說,有一家叫融彙的,業務經理那邊談的已經沒什麽問題,隻是到了行長簽字的環節卡住了。
她最近就是在爲這件事發愁。
“能不能幫我約一下你們行長,我跟他面談。”顔翡跟那位業務經理說。
那位經理很無奈:“我們行長脾氣有點古怪,您追得越急,他越刁難您,要不,等等?”
等不了,顔翡想做什麽事都是急的,讓她把已經啓動的計劃擱淺,就是要她命。
所以愁眉苦臉了好幾天。
這幾天,顔翡苦做功課,了解了那位行長的底細。
那位行長姓匡,40幾歲,沒别的愛好,最喜歡打麻将。
據說,一周七天裏有四天都泡在棋牌室裏。
顔翡對麻将一竅不通,但腦子好用,手機上下載了個歡樂麻将,緊急學習了幾天,竟然也會個八九不離十了。
她去棋牌室亂晃了半天,很快跟匡行長組上了局。
顔翡準備了十萬塊現金,貌似“不經意”地樣子給匡行長點炮。
這很容易。
匡行長麻将水平确實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顔翡聰明,領悟能力強,幾輪下來很快摸清了匡行長的套路。
點完炮,邊付錢,邊贊歎道:“您太厲害了,要是奧運會有麻将,您這不得拿個金牌爲國争光麽!”
被人誇總是高興的,更何況,誇他的還是顔翡這樣的美女。
匡行長勾起唇角:“很簡單的,想學嗎?我教你。雖然到不了我這個水平,但跟一般人打足夠了。”
顔翡星星眼:“真的嗎?您收不收學費?”
匡行長大笑:“不收,你赢了錢,請我喝咖啡就好。”
兩人正說話間,封朕和陸衍進了棋牌室的門。
“這是什麽情況?小顔認識匡政?”陸衍先定住。
這次他來,也是找匡政的,他的錢有一部分放在融彙,這些年,匡政幫他賺了不少,兩人已經算有點交情。
封朕不喜歡打麻将,被陸衍硬找來作陪,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
想貸款不去銀行櫃台,跑來跟銀行行長打麻将?
想起她爲了一筆訂單,跟建設局那個部長喝酒的事,封朕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女人也太不把自己當女人了。
他聲音冷冷的:“她應該是要貸款。”
陸衍:“想貸多少?你不能給她?”需要她來陪匡政打麻将?。
後半句話陸衍沒說,因爲他明顯看到封朕的臉已經黑了。
顔翡穿的很得體。
跟匡行長的互動也很有分寸,沒什麽肢體接觸,更何況麻将桌上還有另外兩人。
再老古闆的人也能看出顔翡雖然讨好,但沒有犧牲色相的意思,很規矩。
但封朕就是不舒服。
她是他老婆,封家的少夫人,在這裏跟别的男人打麻将,爲了錢!
是不是隻要願意給她錢,是誰都行?
如果給她一個億的不是他,她也會嫁給别人?
這麽一想,還真會!
這個認知,讓封朕胸口發悶,有點透不過氣。
看封朕的臉色,陸衍半句拱火的話都不敢說,不僅如此,他還得救一救匡政,到底相識一場,總不能看着他死。
于是,陸衍走過去先出聲:“匡行長。”
待顔翡和匡行長同時擡頭,陸衍又裝作才看到她的樣子:“封太太,你怎麽也在,這麽巧?”
他從來沒有這麽叫過她,頭一次。
顔翡詫異,随即看到了他兩步遠處的封朕。
明明什麽也沒做,卻有種出軌被抓包的心虛感。
顔翡笑得勉強:“老公。”
匡行長當然認識封朕。
金融圈有句傳言,封朕是業内的财神爺,能跟他合作,約等于幾年的業績不愁。
原本他對顔翡還有點旖旎心思,這下一點都不敢了。
“您居然是封太太?”匡行長的笑容變得客氣,“我今天是交了什麽大運,居然能有這個榮幸跟您打麻将。”
又起身試圖跟封朕握手:“您好封總,久仰大名。鄙人是融彙銀行的匡政。”
封朕點點頭,臉色依然沒有變好,也沒有伸手。
匡行長的手尴尬地懸在半空,又讪讪地收回去。
隻聽封朕問:“打幾圈?”
匡行長趕忙:“好,封總,我的榮幸!”
牌桌上另外兩人識趣起身,封朕和陸衍坐了下來。
這下,顔翡想給匡行長喂牌他都不敢要了。
不僅如此,他一眼都不敢看顔翡,規規矩矩,隻敢看封朕和陸衍,大冬天頭上的汗都下來了。
打了幾圈,封朕把把胡牌。
顔翡剛輸給匡行長的錢又都被封朕赢回了口袋。
顔翡心裏緊張得扶額歎氣。
赢夠了之後,封朕起身,看一眼顔翡:“走了,回家。”
顔翡隻好起身。
她跟匡行長道别,對方隻低着頭,唯唯諾諾,根本不敢多言。
一個念頭閃入腦海:她的貸款要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