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今日也是張燈結彩,門口早就候着的丫鬟小厮們,一看到隊伍,立刻有個機靈的丫鬟轉身就往裏跑,邊跑邊歡喜地高聲禀報:“來了來了!姑爺的迎親隊伍到門口啦!”
閨房裏,平氏正最後一次替女兒整理着鳳冠霞帔,目光慈愛地流連在女兒明媚嬌豔的臉龐上,仿佛要将這一刻深深烙印在心裏。
聽到外面丫鬟歡喜的禀報聲,她心頭強烈的不舍瞬間湧了上來,眼眶立刻就紅了。
她連忙拿起旁邊案幾上疊放整齊的大紅蓋頭,動作輕柔地爲女兒蓋上。
視線被紅色遮擋的刹那,平氏的聲音便帶上了幾分哽咽,她握着女兒的手,低聲叮囑道:“晴兒,我的兒……到了那邊,就是大人了,不能再像在家裏這般随心所欲。穩着點兒心,說話行事都要多思量,今天這大日子,可千萬可别再像平時那樣咋咋呼呼的,讓人看笑話。”
周向晴在蓋頭下眨了眨眼,聲音透過蓋頭傳來,帶着幾分不解:“娘,您這哭啥呀?我出嫁了這不還是住自己家嗎?就是從東廂房搬到西廂房的事兒,往後還不是天天能見着您?您想我了,走幾步路不就到了?”
平氏被女兒直白的大實話噎了一下,滿腔的離愁别緒頓時卡在了半空,她哭笑不得得拍了拍女兒的手:“……你這孩子!就不能讓娘感動一下嗎?”
真是傻人有傻福,她的女兒不必去懂那些深宅大院裏的彎彎繞繞,也不必經曆尋常人家媳婦熬成婆的過程。
她的晴兒,這輩子隻需要無憂無慮過好每一天就行了。
她的身後還有自己和當家的在穩穩地撐着呢!
這麽一想,平氏心裏頓時豁然開朗,覺得這婚事真是再妥當不過了。
周家人口簡單,周掌櫃又是個不喜歡太多虛禮的實在人,加上平氏心疼女兒,怕那些沒輕沒重的婚鬧驚着了女婿,早就吩咐了下去,免了那些攔門、刁難新郎的習俗。
因此,陳晏清一行人幾乎是暢通無阻地就被熱情地迎進了周家大門。
這順利的程度,讓原本做好了被刁難準備的李有根和陳家三兄弟都有些意外,随即便是松了口氣,覺得周家果然是通情達理,給足了面子。
接下來的儀式便在周家布置得喜慶隆重的堂屋中進行。周掌櫃和李有根端坐上位,平氏和李桂花也坐在一旁。
陳晏清牽着紅綢的一端,引着蓋着紅蓋頭的周向晴,在司儀的唱喏聲中,恭恭敬敬地向雙方長輩行跪拜大禮,奉上改口茶。
“嶽父大人,請用茶。”陳晏清聲音清朗,舉止得體。
“好,好。”周掌櫃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滿意笑容,遞過去一個厚厚的紅封。
“嶽母大人,請用茶。”
“哎,我的好女婿!”平氏接過茶,眼睛笑成了月牙,也同樣給了一個沉甸甸的紅封。
接着,兩人又向李桂花和李有根敬茶。
李桂花看着兒子和兒媳婦,激動得手都有些抖,連聲說好。
整個敬茶過程十分順利,氛圍融洽溫馨。
雙方家長看着這對璧人,都覺得這婚事真是天作之合,再滿意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