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裏的空氣凝固了,仿佛連時間都停滞不前,連灰塵都懸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清水百合的手還僵硬地卡在牆洞裏,指節因爲過度用力而泛白,掌心裏的鐵盒子硌得她生疼。她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一幹二淨,白得就像剛刮過的牆皮,但那雙眼睛,剛才還盛滿驚恐的眼睛,此刻卻像淬了冰,一點點沉下去,沉成深不見底的狠厲,帶着股破罐子破摔的瘋勁。
她緩緩抽出手,動作慢得就像電影裏的慢鏡頭。轉過身時,後背不小心撞在牆上,發出“咚”的悶響,但她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面對堵在門口的趙佳貝怡和兩個煞氣騰騰的青幫夥計,她竟然慢慢站直了身體,下巴微微揚着,像隻被踩住尾巴卻偏要龇牙的貓。
“趙醫生,真是好算計。”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平日裏那種柔婉的、帶着點怯生生的調子,而是透着股異樣的僵硬,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我輸了,無話可說。”
話雖如此,她的眼神卻不安分地飄向窗外,飛快地掃了一眼,又迅速收回來,嘴角抿成一條直線——那是在等待某種信号。
趙佳貝怡的心猛地一沉,就像被什麽東西拽了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哐!哐!哐!”
診所大門突然被人粗暴地砸響,門闆都在顫動,仿佛随時都可能被撞塌。
“開門!警察廳特别行動隊!”外面的吼聲像炸雷一般,震得人耳膜生疼,“奉命搜查違禁藥品!再不開門,我們就砸了!”
撞門聲更響了,“咚咚咚”,像擂鼓一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趙佳貝怡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清水百合竟然還有後手?這女人,竟然提前通知了僞警察!她是算準了自己會留一手,還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着認輸?
兩個青幫夥計立刻擋在趙佳貝怡身前,阿武護在前面,阿強側過身,眼神警惕地看向大門方向,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清水百合,顯然是投鼠忌器——對方是“警察”,真硬碰硬,怕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清水百合站在那裏,目光冷冽,仿佛能穿透人心。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冷笑,那弧度雖然不大,卻像一條毒蛇吐信,看得人心裏發毛。她的眼神中似乎隐藏着某種深不可測的陰謀,讓人不自覺地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就在這時,清水百合突然動了,她的手猛地伸進護士服口袋,動作快得像閃電一般,讓人幾乎無法捕捉到她的動作。她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異常果斷和迅速,仿佛早已預謀好了一切。
“小心!”趙佳貝怡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緊張和恐懼。她下意識地往阿武身後躲去,仿佛那女人就要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清水百合的突然動作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緊張,仿佛一場暴風雨即将來臨。
然而,清水百合掏出來的并非想象中的刀或槍,而是一個小小的玻璃瓶,拇指蓋大小,裏面裝着渾濁的液體,黃不拉幾的,像變質的牛奶。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瓶子,卻在接下來的瞬間,成爲了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沒等衆人反應過來,清水百合猛地将瓶子砸向自己腳邊!“啪!”玻璃碎裂的脆響在庫房裏炸開,仿佛一聲驚雷,讓人心驚膽戰。
一股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甜腥甜腥的,像爛掉的水果混着消毒水,直沖腦門。趙佳貝怡隻聞了一口,就覺得頭暈惡心,差點嘔出來。這股氣味讓人感到極度不适,仿佛整個空間都被污染了。
【空間掃描:成分分析爲細菌培養基,含低濃度緻病菌,非高濃度戰劑,但易引發恐慌和區域污染。】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裏響起,趙佳貝怡瞬間明白了。這個看似簡單的瓶子,實際上隐藏着巨大的危險。
“她要制造混亂!”她喊道,捂着鼻子往後退,“别吸進去!”她的聲音中充滿了警告和恐慌,仿佛已經預見到了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混亂。
兩個夥計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自毀行爲驚得後退半步,下意識地掩住口鼻,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他們是混江湖的,不怕打打殺殺,卻對這種看不見摸不着的東西發怵。這種無形的威脅,比任何明刀明槍都更讓人感到恐懼。
就是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
清水百合動了,像隻被驚動的狸貓,猛地蹿了起來。她沒沖向大門,而是轉身就往庫房另一側跑——那裏有扇裝着鐵欄杆的小窗,是爲了通風開的,平時都鎖着。這扇窗戶仿佛成了她的逃生之路,她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
“想跑?”阿武怒吼一聲,就要追上去。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決心,仿佛已經下定決心要阻止清水百合的逃跑。
“咔嚓!”一聲悶響,像是什麽東西炸開了。清水百合竟然用藏在袖子裏的玩意兒——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微型爆破物,炸斷了窗戶的插銷!鐵欄杆被震得往外彈了彈,露出個剛好能過人的縫隙。
她根本不管飛濺的碎玻璃,也不管那股刺鼻的氣味,像瘋了一樣,裹挾着玻璃碴子,硬生生從縫隙裏擠了出去,身體重重地摔在窗外的狹窄弄堂裏,發出“噗通”一聲悶響。她的動作迅速而果斷,仿佛已經将生死置之度外。
“追!”阿武反應過來,也顧不上什麽污染了,跟着翻窗追出去,動作快得像猴子,褲腿被玻璃劃破了都沒在意。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窗外,隻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阿強沒動,迅速護着趙佳貝怡往後退,退到庫房門口,避開那片彌漫着怪味的區域。同時對着外面大聲喊話,聲音又粗又亮:“什麽人?敢在杜先生的地界上撒野?我們是青幫的,有話好好說!”他的聲音中充滿了警告和威懾,試圖阻止外面的混亂進一步擴大。
趙佳貝怡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剛才那一下太驚險了,心髒差點跳出來。她看着那扇還在晃動的窗戶,看着地上碎裂的玻璃和那灘渾濁的液體,心一點點沉下去,像墜了塊鉛。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無奈和失望,清水百合終究還是逃走了。
還是讓她跑了。
這個女人,對别人狠,對自己更狠。爲了逃出去,竟然連細菌培養基都敢用,就不怕自己也中招?趙佳貝怡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清水百合的瘋狂舉動讓她感到震驚。
外面的撞門聲還在繼續,僞警察的吼聲、阿強的喊話聲、遠處隐約傳來的阿武的怒罵聲,混在一起,亂得像鍋粥。整個場面仿佛變成了一場混亂的交響樂,每個人都在爲了自己的目的而努力,卻沒有人能夠真正控制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