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燃燒的篝火散發出陣陣溫暖,如同一床輕柔的薄被般緩緩地覆蓋在身體之上,仿佛将每一寸肌膚都包裹其中。這股暖意逐漸滲透到骨髓深處,一點一點地驅散着從骨子裏透出的絲絲寒意。
趙佳貝怡微微蜷縮起脖頸,将顧慎之披給她的那件外套緊緊地拉向自己。這件衣服還殘留着他的餘溫,混合着淡淡的煙火氣息與泥土味道,這種獨特的氣味讓人心生安穩之感。
她默默地拿起一塊幹糧,放入口中咀嚼起來。那塊幹巴巴、硬梆梆的餅子在牙齒間被咬碎,卻有些硌得慌,甚至有點刺痛嗓子眼兒。
于是,她趕緊端起放在一旁已經晾涼的軍用水壺,大口喝下裏面清涼甘甜的溪水,試圖緩解喉部的不适。待咽下幾口水後,那種幹澀難受的感覺終于稍稍減輕了一些。
“感覺好些了?”顧慎之蹲在火邊,手裏拿着根細鐵絲,正小心翼翼地挑着火堆裏的火星,想讓那幾塊濕木頭快點燃起來。他擡頭時,火苗正好竄高,映得他眼仁發亮,“剛才看你臉白得跟紙似的,吓我一跳。”
“嗯,好多了。”趙佳貝怡點點頭,指尖還殘留着剛才摸過岩壁的冰涼,“就是胳膊有點酸,大概是剛才在暗河裏扒着石頭太使勁了。”她擡胳膊揉了揉肩膀,無意間瞥見自己的袖口,才發現剛才掙紮時被劃了道口子,血漬已經發黑,“嘶”了一聲。
顧慎之立刻湊過來,抓過她的手腕看了看:“咋不早說?”他皺着眉從背包裏翻出急救包,裏面的紗布和碘伏還是出發時帶的,萬幸沒進水。他先用幹淨的布蘸着溪水擦了擦傷口周圍,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玻璃,“可能有點疼,忍忍。”
碘伏碰到傷口時,趙佳貝怡還是下意識縮了一下,顧慎之的手跟着頓了頓,擡頭看她:“疼?”
“沒事。”她搖搖頭,看着他專注的側臉,睫毛在火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突然想起剛才在暗河裏,他拽着自己往上遊沖的樣子。那時候他哪顧得上什麽輕重,手指都快嵌進她胳膊肉裏了,可現在處理傷口,卻細心得像在做什麽精密實驗。
“對了,”趙佳貝怡忽然想起正事,“在山洞裏……我那下突然爆發的勁兒,到底是咋回事啊?”她擡手比劃了一下當時推開石闆的動作,“就好像渾身的力氣突然被點燃了,腦子裏就一個念頭——趕緊跑,别被抓住。”
顧慎之纏紗布的手突然頓住了一下,原本平靜如水的面龐也浮現出一絲凝重之色,隻見他緊緊地皺起眉頭,似乎正在全神貫注地思考着什麽問題。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于緩緩開口說道:“依我看啊,這次事件恐怕是因爲外界的某種強烈刺激所引發的——特别是那種高濃度的激發劑,再加上清水百合那一幫子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特殊氣息,這些因素相互交織、碰撞,最終與你體内潛藏的空間能量産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現象。”
說完這番話後,顧慎之又低下頭去繼續纏繞手中的紗布,并熟練地将其打成一個結實的結。
然後,他用力拉扯了幾下這個結,以确保它足夠牢固可靠,最後方才擡起頭來向對方詳細地解釋道:“要知道,你身體裏那個空間可是和生命能量緊密相連的哦!而那種可惡的激發劑,則專門喜歡攻擊生物的生命本源,可以說是極其危險的存在。
所以說嘛,當它們兩者相遇的時候,怎麽可能不起沖突呢?不爆炸已經算是萬幸啦!”
他拿起根小樹枝,在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圈,指着圈裏點了個點:“這是你,這是你的空間。平時它安安靜靜待着,跟你融爲一體,你可能都感覺不到它。但碰到那種能威脅生命的東西,它就跟刺猬似的,自己先炸毛了,算是……一種自衛的本事吧。”
趙佳貝怡盯着地上的圈圈點點,忽然笑了:“這麽說,它還挺護着我?”
“可不是嘛。”顧慎之也笑了起來,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凝重之色。
隻見他将手中握着的樹枝狠狠地扔進火中,看着火勢變得越來越旺,嘴裏喃喃自語道:“但是這種力量的爆發根本無法被自己控制啊!不僅如此,每次使用都會消耗大量的體力和精力。
就像剛剛那樣,你整個人都軟趴趴地躺在地上,仿佛一灘爛泥一般,這顯然就是過度使用能力所帶來的嚴重後果。”說到這裏時,顧慎之的臉色愈發陰沉下來。
沉默片刻後,他繼續說道:“因此,我們必須要搞清楚你身上這種特殊本領究竟是怎麽回事才行。隻有這樣,才能想辦法去掌控住它,而不是任由其擺布、被它牽着鼻子走。
否則,如果下一次遇到什麽突發情況的時候,這股力量再次失控,直接導緻你昏厥過去,那可真是會惹出天大的麻煩來呢!到時候恐怕局面就完全無法收拾了……”
這話在理。趙佳貝怡點點頭,試着往身體裏探了探,想找找那空間的感覺。之前那股熱乎勁兒早沒了,空間安安靜靜的,像個剛睡熟的孩子。
可又有點不一樣,核心那地方好像比以前亮堂了點,跟她的聯系也更清楚了,就像……剛大病一場,反倒長了點力氣?難道被逼到絕路,這空間還能“升級”?
“那溶洞裏的感覺呢?”她又想起那股讓人渾身發緊的壓制感,“咋那麽難受?就像有隻大手攥着心髒,連喘氣都費勁。”
“十有八九是鬼子當年搞的破玩意兒。”顧慎之往火堆裏啐了口,語氣帶着狠勁,“他們研究那些邪門歪道時,說不定早就發現有‘特殊能量’這回事,還試着搞了些能壓着這能量的裝置。
那溶洞搞不好就是個廢棄的實驗點,或者啥監測站的尾巴,能量殘留在那兒沒散幹淨。”他往洞口看了一眼,外面黑得像潑了墨,“幸好咱跑出來快,再待一會兒,估計你那空間真要被壓得沒動靜了。”
說到鬼子,倆人都沉默了。趙佳貝怡想起剛才在溶洞裏看到的設備殘骸,那些生鏽的鐵架上還沾着暗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還是别的什麽,光是看着就讓人後背發涼。
“對了,清水百合那幫人,”趙佳貝怡往顧慎之身邊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他們好像不光想拿那激發劑搞人體實驗,剛才在暗河邊上,我聽見那兩個研究員念叨,說要‘借戰争的東風’,把藥劑混進前線的補給裏。這話啥意思啊?”
顧慎之的臉一下子沉了,火光映在他臉上,看着有點冷。“意思就是,他們想借着打仗,把這玩意兒大範圍用出去。”
他抓起地上的小樹枝,在泥地上劃了個大大的戰場輪廓,“你想啊,戰場上那麽亂,傷兵一堆,藥品需求量大,誰還能挨個檢查每瓶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