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鐵門被突擊隊員一腳踹開時,合頁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是瀕死野獸的哀鳴。趙佳貝怡跟在顧慎之身後沖進房間,靴底踩在滿地碎玻璃上,發出“咔嚓”的脆響。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複雜的氣味——福爾馬林的刺鼻、血腥味的粘稠,還有某種甜膩到發膩的化學試劑味,混在一起鑽進鼻腔,讓人胃裏一陣翻湧。
“動作快!控制住所有出口!”雷猛的吼聲在實驗室裏炸開,他端着沖鋒槍掃向天花闆,彈殼“叮叮當當”落在金屬實驗台上,驚得幾個穿着白大褂的鬼子抱頭鼠竄。
趙佳貝怡瞥見牆角的鐵籠,裏面關着幾隻瘦得隻剩骨頭的猴子,眼睛裏滿是驚恐,爪子徒勞地抓着欄杆,發出“嗚嗚”的哀鳴。她心裏一緊,這就是他們所謂的“實驗品”?
顧慎之已經沖到了房間中央的反應釜前。那東西足有兩人高,圓柱形的玻璃罐身布滿細密的裂紋,裏面墨綠色的液體正“咕嘟咕嘟”翻着泡,表面浮着一層灰白色的泡沫,像一鍋發馊的粥。
罐身上貼着張日文标簽,趙佳貝怡掃了一眼,“活體激發劑實驗體三号”幾個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慎之,小心!這玩意兒看着不太對勁!”她喊道,同時從背包裏翻出防水袋,開始飛快地往裏面塞實驗台上的文件。
最上面的一張照片讓她手指猛地收緊——畫面裏是十幾個穿着囚服的人,被鐵鏈鎖在牆上,胸口都插着透明管子,管子另一頭連着類似眼前的反應釜。照片邊緣寫着一行小字:“第七輪注射觀察,存活率12%”。
“操!”趙佳貝怡低聲罵了一句,把文件狠狠塞進袋子,聲音都在發顫。這些畜生,根本沒把人當人看!
“快!炸藥給我!”顧慎之的聲音帶着緊繃的急促,趙佳貝怡轉頭時,正看見他伸手去夠反應釜側面的檢修口,手指剛碰到金屬邊緣,就被一股熱浪燙得縮了回來。
反應釜的玻璃壁已經燙得發紅,裂紋裏滲出的墨綠色液體落在地上,“嗤”地燒出一個個小坑,連水泥地都被腐蝕出了焦黑的痕迹。
“這玩意兒快炸了!”雷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正背靠着門框射擊,子彈打在對面的鐵架上,濺起一串火星,“紮昆的人快摸到後門了!再磨蹭咱們都得埋在這兒!”
趙佳貝怡趕緊摸出塑性炸藥,撕開包裝往顧慎之手裏遞。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才發現他手心裏全是冷汗,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我來固定引信,你找角度!”她喊道,抽出腰間的軍刀,在炸藥上劃開一道淺溝,将細長的引信嵌了進去。
就在這時,原本平靜的實驗室另一邊突然傳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轟隆!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仿佛要将整個房間都撕裂開來一般,讓人不禁心驚膽戰。
而緊随其後的,則是老鄭驚恐萬分的慘叫聲:該死啊!這些家夥竟然敢扔手榴彈!
聽到這話,正在全神貫注地做着實驗的趙佳貝怡猛地回過身來。然而,當她看清眼前發生的一幕時,整個人都呆住了——隻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窗戶一躍而入,穩穩地落在地上。
說時遲那時快,一旁的雷猛展現出了驚人的反應速度。隻見他身形一閃,迅速側身翻滾至實驗台前,并順勢舉起手中的武器,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刹那間,一串密集的槍聲響起,那道黑影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後便直直倒地,鮮血也随之噴湧而出,沿着地面緩緩流淌開來。
“佳貝怡!”顧慎之的喊聲把她拽回神,他已經把炸藥貼在了反應釜最粗的那道裂縫上,“引信!”
趙佳貝怡手忙腳亂地把引信插進去,剛要擰動定時器,突然覺得胸口一陣發悶——那種熟悉的警示感又來了,比剛才強烈十倍,像有根燒紅的鐵絲直紮進心髒。
她猛地擡頭,視線撞上反應釜頂端的壓力表,指針已經指到了紅線外,玻璃表盤“咔哒”一聲裂了道縫。
“快跑!這玩意兒要自己炸了!”她拽着顧慎之的胳膊就往後扯,可他像釘在原地似的,還在死死按住炸藥。
“不行!引信還沒接穩!”顧慎之的聲音帶着咬牙的狠勁,“現在撤,炸不徹底,他們還能修複!”
就在這時,反應釜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罐身的裂紋“咔嚓”一聲擴到了底,墨綠色的液體像噴泉似的往上湧,帶着蒸汽濺了顧慎之一身。
他悶哼一聲,往後踉跄了兩步,趙佳貝怡這才看見,他的褲腿已經被腐蝕出好幾個洞,露出的皮膚上冒着白煙,紅得吓人。
“顧慎之!”她尖叫着撲過去,掏出背包裏的抑制因子粉末就往他腿上撒。藥粉一接觸到那些液體,立刻“滋滋”作響,冒出刺鼻的黃煙,顧慎之疼得渾身發抖,額頭上的冷汗順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接好了!”他突然低喝一聲,猛地拽過趙佳貝怡手裏的引信,用牙齒咬開接口處的保護套,硬生生把兩根線擰在了一起。定時器的數字開始飛快跳動:5,4,3……
“走!”他一把将趙佳貝怡推開,自己卻轉身去搬旁邊的鐵架,想把反應釜徹底砸塌。可剛邁出一步,整個人突然晃了晃,臉色白得像紙,直挺挺地往地上倒。
“慎之!”趙佳貝怡的心像被一隻手攥住,她撲過去接住他,才發現他嘴角溢着血絲,眼睛半睜着,已經快沒力氣聚焦了。那墨綠色的液體不光腐蝕皮膚,竟然還能通過傷口滲進血液裏!
“帶他走!”雷猛沖了過來,一把扛起顧慎之,“老鄭!斷後!”
老鄭“哎”了一聲,從背包裏掏出兩顆手榴彈,咬開保險栓往門口一扔,拉着趙佳貝怡就往實驗室深處的暗門跑。
“轟隆”兩聲巨響在身後炸開,熱浪裹挾着碎玻璃撲面而來,趙佳貝怡被氣浪掀得往前撲了兩步,回頭時,看見反應釜的玻璃罐身已經徹底炸開,墨綠色的液體像下雨似的潑灑開來,所到之處,金屬台面都在冒煙。
暗門後面是條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通過。趙佳貝怡扶着牆壁往前跑,能聽到雷猛粗重的喘氣聲和顧慎之壓抑的呻吟。通道裏彌漫着潮濕的黴味,手電筒的光柱在前方晃動,照出滿牆的苔藓和水珠。
“他怎麽樣?”趙佳貝怡回頭問,話音剛落,就聽見顧慎之突然咳嗽起來,咳得渾身發抖,嘴角的血絲越來越多。
雷猛的聲音沉得像塊石頭:“不太好,那液體有毒,他吸進去了。”
趙佳貝怡心裏一沉,摸出最後一小包抑制因子,想遞給雷猛,手卻抖得厲害。她想起剛才那張照片,想起那些籠子裏的猴子,突然明白這“激發劑”到底是什麽——根本不是什麽藥品,是用活人堆出來的毒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