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個小時飛行後,青雲号降落在武漢機場,三人從飛機上下來。
老道士擡頭望向遼闊的天空,又轉而環視周圍現代化的機場設施,眼中閃爍着既驚訝又思索的光芒。
“徒弟啊,”老道士輕撫長髯,緩緩言道,“此番飛行,讓爲師見識到了人力之偉大,亦見證了自然之壯麗。吾輩修道,不僅要在山林間尋求靜谧,更需以開放之心,接納世間萬物之變,方能悟道更深。”
龔修能聞言,恭敬地點頭,卻不明白其中意義,揣摩着師父的話語。
方文站在一旁,看着這對師徒,心中也生出幾分敬意。他雖非修道之人,卻也能感受到老道士身上那份超脫世俗、追求真理的氣質。
在他看來,老道士雖身處山林,卻心懷天下。
而這個時代,科技盛行,各種變化日新月異,每一次的出山,都是對其修行的一次考驗,也是對其思想的一次洗禮。
他笑着問道:“道長在天際悟道,又正值春節,雙喜臨門,我們正好一起慶祝。”
随即三人上了汽車,開往泰山航空總部外的方宅。
那裏,邝明珠已經準備妥當,一身新衣,手裏還提着小箱子,春草秋菊站在兩旁拿着食盒,還有吳媽跟在後面。
方文停下車,對龔修能道:“你來開這輛車,一會跟着我走。”
“好的。”龔修能還不忘和師父吹噓,他在獨立團不光會開槍,還會開車了。
方文下車,上了另一輛,讓妻子邝明珠坐在副駕駛,後面放置帶過去的物品,春草秋菊和吳媽則上了龔修能駕駛的那輛車後座。
随即,兩輛車向市區的父母家開去。
此時的街道上,很是冷清,有家的人基本都回到家裏和家人團結,熱熱鬧鬧的準備過新年,就算因爲戰争逃到這裏的難民也在收容所中慶祝,一路上見不到幾個人。
汽車開了二十分鍾,抵達方家的四層獨門獨棟小洋樓。
方文下車,給老道長介紹:“這是我父母家,道長不介意和我們一起過春節吧。”
“不介意。”老道士笑着回應。
随即,方文按響門鈴。
房門開了,穿着西裝馬甲,帶着小圓眼鏡的方大少從門後探頭:“老五,你們總算來了,爸媽說要等你們來了才能開火,我倒是沒啥,那些小輩肚子都快餓扁了。”
在武漢大城市待了兩年,大哥變化蠻大的,成熟許多,也不像以前那麽爲了蠅頭小利斤斤計較了。
方文微笑道:“有點事耽擱,這不是來了嗎。”
“是啊,你一天到頭忙得很。”方家老大幫忙提着一個食盒走回去通知家人。
一行人剛進房子,方家的人都過來了。
方文給父親介紹:“這是靜淵道長,我警衛員的師父,這次邀請他來和我們一起過年。”
方父雖然信佛,卻是個見廟就拜的人,看見鶴發童顔仙風道骨的老道士,立刻熱切相迎。
當聽聞老道士已經八十多,身體卻如此堅朗,更加熱情。
這倒好,老輩的人說話沒代溝,方文倒是樂見其成。
這時,方家老二,還有四姐和四姐夫,以及六妹,一起過來了。
方家老二自從來了武漢,也不用天天和大哥争奪家産,眼界也寬了,這兩年倒是沒和老大再鬧,行爲打扮上也逐漸西化,以前的長袍馬褂變成了西裝筒褲。
四姐和四姐夫過來過年,也是有原因的,目前浙省那邊戰亂,四姐夫提前将家裏人遷到武漢,就住在隔壁,大過年的爲了熱鬧兩家人就在一起過了。
而六妹,送到歐洲留學一年多,也變化很大,竟然畫了一個豔麗的濃妝,穿着旗袍高跟鞋。
方文不禁皺眉:“老六,我送你去上的是女子學校,那裏禁止這樣穿戴,你是從哪學的?”
六妹不屑道:“五哥,我去了歐洲,才知道以前的膚淺,你給我安排的那所女子學校我準備退學,換成綜合大學。這次不需要你幫忙,我會考進去,學費也不用你出。”
方文打趣道:“這還是以前那個被人騙的團團轉的六妹嗎?”
說到老六痛處,她不禁跺腳。
方老大過來打圓場:“兄妹幾個别鬧了,大過年的和和氣氣最好。要不咱們湊一桌,打麻雀牌。”
麻雀就是麻将,是從明朝的馬吊演化而來,其實流行時間并不長,卻成了民國中産最流行的娛樂方式。
過年打麻将是很多大家庭中都會做的事情。
方文當然不會掃了兄弟姐妹們的興緻。
随即,他上座,與大哥二哥四姐玩起了麻将。
六妹坐在方文後面,出聲道:“五哥,我不會打麻雀,要不跟你一起,你赢了咱們分,輸了我出一半。”
幾天前才從常德趕過來的四姐笑道:“老六越來越精明了,輸了你五哥肯定不會讓你出的,赢了你可就白賺了。”
“這是我和五哥的事,你管不着。”六妹撇着嘴回道,再也沒有以前那種傻傻小女孩的模樣。
麻将打了2圈,輸赢立見。
不知爲何,方文在賭上面,總是運氣好。
就算沒有刻意去胡大牌,但隻要落叫了,就能抓到上手自摸。
兩個哥哥一個姐姐不幹了。
方老大苦着臉:“五弟,你這麽大的老闆,也不知道讓着我們點,2圈8把牌,你自摸了四次。”
方老二把籌碼一交:“沒了,我一把都沒胡。”
就連和方文最親的四姐也嚷嚷:“我的弟弟哎,你姐賣桐油是賺辛苦錢,你怎麽舍得赢我的。”
好嗎,都說到這份上,方文隻能離場,讓六妹接替,她不會,隻能叫在客廳陪老太太們說話的邝明珠。
“明珠,你上桌陪他們打幾把,他們不想和我玩。”
“我在和媽說着話呢,再說,我平常也不打麻将。”
“去吧,過年了難得放松放松,我知道你會打。”
“好吧。”
邝明珠起身過去接替方文繼續。
方文則在自己母親旁邊坐下。
雖然是血緣母親,可精神上卻沒有寄托。
方文有一點點不自在。
他拿起一個橘子:“媽我給你剝個橘子。”
方母笑着點頭。
剝着橘子,方文不禁想道,那個和自己換了身體的方文,去了未來時代,以民國人的靈魂在未來會怎樣?
或許,他會成爲畫家書法家或者古文學家,畢竟這方面他應該比較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