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運才端着茶杯,歎了口氣,搖頭。
“方老弟啊。你已經創下那麽大的家業,就算三代也花不完,何必做軍火呢。要隻是民航,我這邊的關系罩着,沒人會打你的主意,就算是你後來組建獨立團,也不會有事。可你非要去造炸彈,還弄什麽轟炸機。這不明擺着讓人打你主意嗎?”
方文氣笑了。
“怎麽着,我做這些不也是爲了抗戰嗎?還錯了!”
見方文這般,全運才安慰道:“你沒錯,錯的是這個世道。那些個龌龊腌臜事情,你又不是沒見過,大人物們予取予求慣了,你的東西正好入了眼。”
“可我還沒做起來,他們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不是他們着急,而是想要的人太多。你知道這段時間,你做的那些有多厲害嗎?那種一炸一大片的凝固汽油彈,還有可以和國外媲美的轟炸機,哪個不是香馍馍。就這些還不算做起來嗎?”
面對全運才的反問,方文沒有回答。
在他眼裏,這些确實隻是起步而已。
他還有很多軍事技術構思等着實現。
用于反坦克的初代火箭筒。
高精度高射程單兵武器。
等半導體技術完善了,還可以發展遙控炸彈,遠程監聽設備等等。
甚至噴氣式發動機,紅外制導導彈也不是不能實現的。
實現這些的基礎和資金自己都有了,卻沒想到阻攔自己的卻是自己人。
但正如全運才說的,這個時代就是這樣,表面仁義道德的人,卻很多都是私底下爲了私利亂來的。
這些年,他送過多少錢,打點過多少次,分出去多少利益,還曆曆在目。
揮去心中不滿,方文克制住情緒,冷靜問道。
“到底是誰?”
全運才放下茶杯,惋惜的看着方文。
“你還沒聽明白嗎?不是某個人,而是很多。你的泰山軍工,他們想要掌握在自己手裏。”
方文冷冷道:“給了他們,也未必能有用。但在我手裏,卻一定能起效果。”
“爲什麽?”全運才不解問道。
“軍事工業需要一個完整的發展脈絡,他們就算得了炸彈和轟炸機制造技術,也難以進行後繼開發。就像我進行的空戰一樣,别人駕駛同樣的飛機,使用同樣炸彈,卻做不到我的效果。”
這段話充滿了自信,也隻有方文才能說出。
全運才下意識點頭,似乎做出什麽決定。
他壓低聲音。
“他們會想辦法控制你的人身自由,然後讓你就範。這是我知道的情況。但怎麽實施,具體什麽時候實施,我不知道。”
“我的家人呢?還有泰山航空的人,他們會動嗎?”方文問道。
“這我不知道。”全運才搖頭,可神色已經出賣了他。
方文明白了。
看來,爲了得到航空炸彈和轟炸機,恐怕會有一些非常規的手段對付自己。
他心中冷笑,自己也不是待宰羔羊,就等着瞧吧。
随即起身,與全運才握手。
“謝謝。我回去了,今天我隻是過來看看老朋友,什麽都沒有談,以後發生的事情,也和你無關。”
說完,方文便開門離開,徑直下樓而去。
坐在汽車裏,方文開啓機械感知,觀察周圍。
樓上的全運才站在辦公室門口。
其他地方都很正常,唯獨辦公樓左側牆後,一個身穿西裝的男子悄然探頭觀察這邊。
他很會隐藏自己,因爲這個角度方文看不到。
已經行動了嗎?
方文心中一緊,發動汽車離去。
汽車駛出大門,右拐。
在第二個路口處,一輛黑色斯蒂龐克轎車悄然從路口拐過來,跟在後面。
直到方文将車開回了泰山航空總部,那輛車依然跟着,方文将車開進公司院子内,那輛車也沒有離去,而是停在路邊。
至此,方文清楚,必須展開應對措施了。
他将車停好,直接快步上到辦公樓頂層。
副總經理室内,邝明珠驚訝看着急沖沖的方文,這種狀态的丈夫,她沒見過。
“怎麽了?”
“讓電報室通知孫德彪,方順,霍端陽,柏則善他們回來,安排轉機去接。”方文說道。
這些人都是方文的身邊親信,一次性全部召回,意味着有重大事情發生。
邝明珠沒有問,立即離開辦公室走向電報室去安排。
方文則自己下樓去了财務管理部。
财務管理部的總賬劉掌櫃正在算賬,手指在算盤上噼裏啪啦的打着。
方文不由想起自己讓研究所的人開發計算器,到現在還沒有結果。
揮去遐想,他出聲道:“老劉,上樓去,有事要談。”
劉掌櫃停下工作,直接拿起外套穿上,跟着方文出去了。
随後又去了3樓的行政管理部,叫上方守信,以及航空管理部的邵思慎。
總經理辦公室内。
方文,方守信,劉掌櫃,邵思慎四人剛進來。
随後,邝明珠也推門而入。
“電報已經發出去了,孫德彪坐水上運輸機回來,湘西機場那邊已經派去了專機去接方順和霍端陽還有柏則善他們。”
方文點頭,讓妻子坐在自己旁邊,然後說明情況。
“現在有大麻煩,我們被盯上了。”
“誰盯上我們,日本人嗎?”邝明珠問道。
“不是,比日本人還要麻煩,是自己人。”
方文将情況說明。
大家頓時臉色大變。
方文繼續道:“孫總賬,我想知道,目前在國内的資産情況。”
劉掌櫃拿出手絹擦拭額頭汗水:“我們在雲貴川投入了500萬美元用于物流項目,泰山航空國内分公司各地資産都是租賃,實際權益很少。另外湘西機場那邊也有兩個新啓動的工廠,投入了50萬美元。”
方文點頭,這些是明面賬目上的資産,另外還有将近3200多萬美元的資産用于各種物資采購,加上400萬美元的現金,以及湘西機場那邊約300萬美元的各種庫存和物資資産,就是方文在國内的全部。
他出聲道:“如果有人想動我,他們什麽都得不到,還要讓我的債主同意。”
邵思慎不解的問道:“什麽意思?”
其他人卻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