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戰略轟炸機泰山一号升空,随後兩架炮艦機也起飛,跟随飛往國内。
出于保密原因,方文駕駛的這架泰山一号不會在中途停靠,而是直飛太行山北部區域。
至于兩架炮艦機,則順着雲貴川航線,經由物流公司的水上機場中轉,前往延川,在那邊再飛往太行山。
當然,加裝了火箭彈發射巢的炮艦機,也是需要保密的,爲此,兩邊發射巢特意用布罩住。
(泰山一号改造款)
三個小時後,飛機進入川地,抵達樂山。
此地的水上機場,完全是由物流公司控制,比在成都那邊要更安全,兩架炮艦機降落下去,進行臨時檢修加油。
方文則繼續駕駛泰山一号,獨自飛往北方。
從樂山、南充、巴中,過秦嶺到安康,商洛。
商洛再往北就是黃河,黃河另一邊是運城。
兩地隔河相望,商洛這邊是國民軍控制區,運城那邊卻在去年已經被日軍占領。
随即,方文控制飛機爬升高度,以防止被地面看到。
一般來說,人肉眼清晰可見飛機的高度,是3000米以下,3000-6000米中高空,能看到飛機的小點狀或條狀輪廓,但細節模糊,難以分辨具體機型。
而6000-8000米高空,肉眼觀察難度增大,通常隻能在光線條件極佳時,看到一個微弱的移動小點,且容易與鳥類、雲朵等混淆。
而8000米以上高空,常規情況下,肉眼幾乎無法直接看到。即使是泰山一号這種大型飛機,在此高度也因距離過遠、大氣散射等因素,難以被地面肉眼捕捉,需借助望遠鏡等工具才可能發現。
因此,方文直接将高度爬升到9000多米,直接在大白天飛過黃河。
9000米高空的氣流帶着刺骨的寒意,泰山一号的金屬蒙皮上凝結着細碎的冰晶,陽光折射下像裹了層銀霜。
這種高度飛行,在以前,是憑借飛行員的身體素質硬抗的。
但現在,增壓艙技術的運用,讓飛機内部環境和普通高度差不多。
方文以機械感知狀态對飛機性能進行探查——經過改造的發動機,在稀薄空氣中仍保持着 70%的功率輸出,足以保持飛行狀态。
他透過駕駛艙右側的舷窗俯瞰下方,這種高度看,黃河像條土黃色的綢帶在溝壑間蜿蜒,雲朵飄過,如同在河面上蓋上一層薄霧,與兩岸的黃土高原連成一片蒼茫。
南岸的商洛地界,隐約能看見阡陌田壟和零星村落,而北岸的運城方向,相對繁華,幾處灰黑色的斑塊代表城鎮的輪廓。
根據八路軍的情報,運城機場就在北岸偏東 20公裏處,日軍的九八式防空炮有效射高不足 7000米,這個高度應該很安全。
突然,機身輕微一沉,一股湍流擦過左翼。
這種突然出現的氣流,對于螺旋槳飛機來說,是有一定危險性的,方文迅速穩住操縱杆調整機位恢複平衡。
越過黃河主航道,進入運城上空,方文用機械感知專門觀察了下下方的機場和防空陣地情況。
和情報裏有些不同,日軍近期在運城增修了三座彈藥庫,似乎準備在此集結更多兵力。
難道日軍要渡過黃河攻打商洛?
方文覺得可能性不大,他印象中,商洛在抗戰中沒有淪陷過。
當然,也不能絕對,畢竟自己這個因素存在。
是以,他決定降落後,将這裏的新情況告訴白雲飛。
駕駛艙前面玻璃上凝結了一層水汽,這是内外溫差造成的,方文用抹布抹了抹,繼續駕駛飛行。
機翼下的地形漸漸從黃土溝壑變成起伏的山地,陽光穿過雲層在山脊上投下流動的陰影。
方文知道,那是中條山的餘脈,再往北,就是太行山的地域了。
這一帶山區,目前還是國民軍控制,可以降低高度了,畢竟長時間在9000米高度飛行對于飛機也是一種負擔。
他輕輕推了推操縱杆,泰山一号機頭下傾,開始以每分鍾 200米的速度緩慢下降——8000米、7500米,直到高度表指向 6000米,才重新穩住。
這個高度的空氣稍顯稠密,發動機的聲音變得清晰了些。
遠處的天際線上,太行山的輪廓像巨獸的脊背般隆起,身後,黃河早已消失在雲層裏,泰山一号龐大的機身像一隻沉默的巨鳥,朝着群山深處飛去。
一個多小時過後,泰山一号抵達了太行山脈北部八路軍控制的晉察冀根據地,不遠處就是預定降落的阜平機場。
爲了降落泰山一号這種大型飛機,在阜平城南的軍營,特别将以前的練兵場空出,跑道是用夯土壓實的臨時場地,邊緣還留着未清理的碎石和草根。
方文不用異能,透過舷窗就能看見跑道盡頭插着三杆紅旗,那是約定好的“可以降落”信号。
跑道兩側的八路軍戰士正揮舞着色彩鮮豔的紅布條,布條在空中劃出的弧線,給天空這架龐然大物指引。
方文控制飛機調整機位,降低高度,在下降的同時,起落架液壓系統開啓,三組機輪從機身腹部緩緩放下。
下降至 1000米時,方文第一次看清了機場全貌:夯土跑道長不足 1500米,比泰山一号的标準起降距離短了近三分之一,跑道盡頭堆着半人高的沙袋,充當簡易攔阻裝置。
這是爲了降落可能出現的事故準備的。
當然這個可能性,在方文親自駕駛的情況下,幾乎爲零。
他深吸一口氣,将節流閥往回收了半格,發動機轉速降了下來。
飛行速度的減慢,同時也要注意側風。他以普通飛行員的姿态盯着儀表盤上的風速計,指針在 10節左右搖擺。他微微壓下右舵,讓機鼻對準跑道中軸線,機翼掠過軍營時,帶起的氣流吹得營地内樹木搖晃、野草貼地倒伏。
而同時,地面上,白雲飛正舉着望遠鏡站在指揮台旁,身邊的通訊兵背着步話機,天線在風裏不停搖晃。
這是白雲飛第一次看到改造後的泰山一号,雖然體型差不多大,但這架飛機和以前的泰山一号簡直就是兩個樣子了。
對此,白雲飛不禁感慨在方文帶領下泰山軍工的飛機制造實力又提高了。
飛機緩慢降低高度,距離跑道還有 500米高時,方文放下襟翼,泰山一号的升力突然增加,機身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托了一下。
他穩住操縱杆,讓飛機保持着每秒 3米的下降率,跑道兩側的戰士們突然卧倒在地——這是防止發動機尾流卷起飛石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