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禮,平身吧。”
劉協強行繃住,看向張新的眼神也柔和起來。
還是姑父好。
有好事都想着朕。
“多謝天子。”
轲比能起身,心中突然一驚。
嗯?
不對!
怎麽這漢朝丞相叫我跪,我就跪了?
思及此處,轲比能悄悄看向張新。
張新根本沒拿正眼瞧他。
但他就是下意識的聽了張新的話,過來乖乖跪了。
“如此氣勢......”
轲比能瞬間冷汗直流。
劉協開口問道:“轲比能,你此番來我大漢,所爲何事?”
“天子。”
轲比能回過神來,說出自己的訴求。
這一次,他沒敢再提什麽三十萬石,五十萬石了,隻說想與大漢貿易,緩解鮮卑人的饑荒。
當然了,價格還是和上次一樣,得是半價。
不是原價買不起,而是各部大人不可能願意把他們珍藏的财寶拿出來,去給那些普通部衆買糧。
最後,轲比能補充了一句。
“若天朝上國願意施以援手,借我鮮卑二三十萬石糧,那就更好了。”
“日後小王願率并州鮮卑與大漢結爲兄弟,大漢爲兄,鮮卑爲弟,永不侵犯!”
這麽大的事,劉協顯然要問問張新的意見。
“丞相,你怎麽看?”
“永不侵犯這種話就别說了。”
張新看向轲比能,輕蔑一笑,“自北匈奴遠遁,鮮卑占據漠南草原以來,這百年間反反複複,背叛了不知幾次。”
“這種話,我大漢不信。”
“半價貿易可以,借糧就算了吧。”
“并州鮮卑若是肯安安分分的過日子,這互市我就開下去。”
“若是手腳再不幹淨,跑來我大漢邊境劫掠......”
張新冷聲道:“莫要忘了二十萬隻戰鷹之事!”
轲比能心中一凜,微微低頭。
“小王記下了。”
張新的意思很明顯。
你不鬧事,我保你有東西吃。
鬧事了,不僅沒得吃,還得挨打。
若是換做以前,漢朝說這種話,轲比能隻會當個笑話。
你漢朝自己的内部都鬥得四分五裂了,還敢來威脅我?
可現在嘛......
看看邊境上的情況就知道了。
張新是真敢幹啊!
不過,這倒也正合轲比能的胃口。
隻要鮮卑與大漢之間相安無事,沒了糧食問題的他,就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到統一漠南草原上了。
到時候,一個完全統一的草原與大漢相争......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行了。”
張新揮揮手,“後續事宜會有人來找你,你就先下去吧。”
半價貿易這件事,就算轲比能本人不來,他也打算答應下來。
說到底還是成本問題。
做買賣虧的那點錢,遠遠比不上用兵的軍費開支大。
朝廷現在百廢待興,又剛遭遇天災,要的是休養生息,不是征戰不止。
要真把轲比能給逼急了,帶着十萬鐵騎南下,來河北腹地攪上那麽一攪,哪怕漢軍最後能全殲鮮卑,那也是虧的。
讓點小利,把并州鮮卑穩住,等他們各自散去之後,再以幽州鮮卑牽制。
如此數年,等他統一了天下之後,回頭收拾并州鮮卑,遲早都會連本帶利的讓他們吐出來。
“退下吧。”
劉協趕緊補了一句,刷一下存在感。
“走吧。”
指引小吏上前,帶着轲比能離去。
轲比能回到臨時住所,總感覺這次朝拜有些怪怪的。
就好像......
很随意?
他千裏迢迢的從并州趕來,冒着刺骨的寒風疾行一千多裏,結果張新就和他說了......
轲比能掰着手指頭算了算。
總共也就十句左右的話。
這也太兒戲了吧?
“這漢朝丞相竟然如此輕視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