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甯餘光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小腹,快三個月了,一點都看不出來。
她不會讓袁家任何人知道她懷孕的消息,否則她将無法跳出這個火坑。
顧甯擡眸對上袁老夫人厭棄的眼,淡淡一笑。
“好,奶奶,我會去檢查的。”
去你個鬼!
袁老夫人面色稍緩,今天是袁老爺子的壽宴,她也不好多教訓顧甯。
但爲了袁家香火,她還是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景淮不催你,不代表家裏不急,你要是再懷不上,就去做試管,今年内必須要懷上孩子,這是任務。”
顧甯咬咬牙,反駁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身上了。
但是她又不好說袁景淮不是忙工作就是陪莫顔顔,她一個人怎麽生?
每次回老宅,都要被催生。
她頂着袁家人的催生壓力。
男人卻在外面和情人厮混,連孩子都有了。
顧甯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如果她把莫顔顔懷孕的事說出來,她離婚是不是更順利點?
想法剛一冒出,袁景淮卻趕到了。
他一副好老公模樣,深情地牽起她的手。
“奶奶,我們現在還年輕,不想要孩子,等我們想要孩子了再生,你不能怪顧甯一個人。”
也隻有在老宅這些人面前,袁景淮才會裝着很愛顧甯的樣子。
顧甯突然就明白了,爲什麽袁景淮要讓她婚後呆在家裏,不許她抛頭露面。
她這個妻子隻不過是爲了應付家裏人,回老宅秀恩愛,爲了袁老爺子手裏的股份。
爲了與袁景淮離婚拿到屬于自己的财産,顧甯願意配合與他演一對恩愛夫妻。
爲了被那些人再次針對,袁景淮帶顧甯來到了賓客廳,裏面已來了不少賓客。
袁景淮指了前面,“我看見一個熟人,你自己轉轉,我等會再來陪你。”
說完他就朝着人群走去。
顧甯本沒多大興緻,找了個位置坐下。
就在這時,她看見袁景淮拿着手機,好像是有電話進來,但他沒有接。
不過,他剛把手機放進口袋,電話又響了。
這次他按下了接聽鍵。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袁景淮瞳孔緊縮。
挂了電話,左右看了看。
然後朝着門口的方向走去。
顧甯難理他,喝了一口白水。
過了一會,她覺得賓客廳裏太悶,就想出去透透氣。
不知不覺來到了後花園。
這裏空氣新鮮,她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就在這裏多待一會兒。
繼續往前面走了幾米。
一眼便看見後花園裏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
莫顔顔穿着一條漂亮的禮服,黑亮直發随性散在肩頭,發絲看着很柔軟,她臉上洋溢着純純的笑意。
“你現在身體不好,在家多休息,不要到處亂跑!”
袁景淮眉頭緊縮,明明斥責的話,說出口卻溫柔似水。
“景淮,我早就給爺爺準備好了生日禮物,我不來也太失體面了,放心吧,我身體很好,不會有事的。”
莫顔顔揚起精緻的臉蛋,笑意吟吟地看着面前男人。
袁景淮終于還是軟了下來,伸手扶住莫顔顔,“好,我帶你去見爺爺。”
顧甯拿出手機快速拍照,将他們兩人的一舉一動錄下來。
正當她轉身要離開時,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住,身子不穩,一下摔了下去。
顧甯下意識保護肚子,雙手先一步撐住地面。
“嘶!”顧甯隻覺得手掌處傳來鑽心的痛。
她摸到一塊硬物。
側頭看去。
地上是花盆碎裂的瓷片,可能是傭人沒有來得及清理。
顧甯左手被瓷片割裂,痛的她龇牙咧嘴,眼淚直流。
“啊,太太,你怎麽受傷了,你可千萬别做傻事啊!”
一個傭人慌慌張張跑過來,看見顧甯滿手是血,淚眼汪汪,右手還拿着一塊破裂的瓷片。
在傭人看來,是顧甯想要自殺,因爲她看見了自己老公與其他女人親密挽在一起。
傭人将袁景淮和莫顔顔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也是看出了神,才沒發現旁邊一直站着顧甯。
同爲女人,傭人很同情顧甯,她繼續苦勸。
“太太,把瓷片扔掉,袁少爺是在意你的,他……”
聽到傭人緊張的語氣,顧甯擡起了頭,便看見袁景淮和莫顔顔朝她這邊走過來。
男人高大挺拔,衣着精緻合體,女人溫柔端莊。
他們肩并肩,像一對璧人般站在她面前。
“顧甯,你要鬧也要分場合,都什麽時候了,還要争風吃醋,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袁景淮俯看着滿臉是淚的女人,不分青紅皂白憤怒指責。
他認爲是顧甯偷偷跟着她,看見了自己和顔顔在一起,沒有其他方式洩憤。
所以才會上演這樣一出自殺戲碼,想要引起他的關注。
同時也想讓其他賓客來譴責他。
顧甯真的太沒教養了,妄想用這種低劣的手段讓顔顔難堪。
聽到袁景淮的指責,顧甯隻覺得可笑。
她顧不上手中疼痛,在傭人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來。
明明她才是他的妻子,可袁景淮對她的态度卻比不上一個外人。
明明她受傷了。
而這個男人看都不看一眼,隻想着怎麽維護他的白月光。
明明是他在這裏私會情人,被她看見了,卻反過來指着她。
“景淮,你别對顧小姐這麽兇,她的手受傷了。”
顧甯正要開口,莫顔顔先出了聲。
并沖她解釋道:“顧小姐,你誤會我和景淮了,我今天來給爺爺過壽,景淮一開始并不知道,他是擔心我身體,所以才扶了我一把。”
“隻是沒想到,他的行爲會讓你産生這麽大的誤會,再怎麽樣,你也不應該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我很抱歉,讓你受傷了,這件事都是我的不對,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莫顔顔語氣輕緩,笑容更是溫婉動聽,歉道得也算真誠,隻是茶裏茶氣的。
若換做以前顧甯一定氣得三天睡不好覺。
但眼下她内心已毫無波瀾,除了手痛。
顧甯無所謂地笑了笑,頗有諷刺的掃了兩人一眼。
“你們想象力這麽豐富,怎麽不去當編劇?”
這一句話,是袁景淮當初對自己說的,今天還給他。
莫顔顔微微一怔。
她的憤怒呢?
她的撒潑打滾呢?
其實莫顔顔早就注意到了顧甯一直在不遠處。
她就是想刺激刺激顧甯,好讓她在景淮面前出醜,讓景淮更厭惡。
顯然她沒料到顧甯會如此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