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明感覺自己此時仿佛置身于夢幻。
眼前一片虛無，一望無際的白色幾乎占據了他的全部視野。
這種感覺很奇妙，按理來說，在夢境中，人的思維意識将會變得非常模糊，夢境的内容也是光怪陸離的毫無邏輯可言。
但現在不是，雲天明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意識的存在，自己的身體是站立于一處白色的平面之上的，蹲下身伸手去觸碰地面，那種冰涼的感覺透過手指的觸感傳遞向他的全身。
“好神奇。”
雲天明嘗試着在這白色的空間中走動了兩步。
他原本以爲這空間會很小，自己稍不留神就會撞在牆壁上。
然而不是，他先開始是在走，随後轉成了跑，但無論自己怎麽努力，視線内的空間依舊沒發生什麽變化。
“可以開始你的工作了。”
林璇的聲音在雲天明的身後響起。
雲天明聞言，轉過身，看向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林璇。
他知道，這裏并非夢境，而是【超夢】的内部。
林璇将雲天明帶回紅岸基地後，大約過了幾個月左右，希恩斯便讓人送來了第一部實驗型遊戲頭盔。
這東西做的可謂是相當簡陋，光從外觀上來看，它就像是一個戴在頭上的鐵架子，上面集成了許多複雜的電路元件。
在測試這東西沒什麽危險性後，林璇便讓雲天明成爲了第一個嘗試【超夢】的人。
把裝置的一端用十幾根光纜連接在了汪淼制造的那個大型數據庫上，另一端連接着雲天明的大腦。
在服用了定量的安眠藥後，雲天明便沉沉睡去。
當他再次睜眼時，自己便已經出現在了那片白色的空間之中。
“感覺怎麽樣，有不适感嗎？”
林璇看向面前的雲天明，他是通過數據庫終端将自己的信息傳輸給了雲天明的大腦，從而把自己投影在了這裏。
按照希恩斯的話說，這種技術相當簡陋，類似是一種腦部催眠，可以讓外界的人與進入【超夢】的人進行溝通。
當然，處于【超夢】裏的人想對外界發送的信息很容易，但處于外界的人想看到【超夢】裏的人卻很困難。
林璇隻能通過人腦信息提取裝置，檢測到的【超夢】内部的數據，再用計算機模拟出一個大緻的輪廓。
模拟的結果，很有可能失之毫厘謬以千裏，但這樣一來，外部的智子想要猜測出【超夢】内部的情況，也同樣相當困難。
“我很好，沒有任何身體不适。”
雲天明感覺此時的自己，好的簡直不能再好了。
自從得了肺癌之後，病痛就一直在折磨着他的精神與肉體，而在【超夢】的世界裏，自己的癌症已不複存在。
“行，那我們開始第一個實驗，你嘗試一下計算幾道題。”
林璇要對雲天明的思維意識進行判斷，而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去做數學題。
“請簡述洛朗定理在一個圓環域内解析的函數展開成洛朗級數的一般方法。”
“請簡述柯西積分在複變函數中的應用方式。”
“請說出單位階躍函數的拉普拉斯變換式。”
……
十道題，都屬于複變函數中非常簡單的定理公式。
雲天明雖然已經從國防七子畢業多年，但這種基本問題他還是隻看了一眼，就在一分鍾内迅速完成了作答。
“好，那開始下一個測試項目，請你想象一副你腦海中印象最深的畫面。”
伴随着林璇的指令下達，周圍的景物開始發生了變化。
原本空無一物的白色空間内，突然有一束陽光從天空照射了下來。
接下來是草地，塑膠跑道，操場，一排接着一排的教學樓……
越來越多的景象在這片空間内浮現。
這是京都航天大學的本科校區，雲天明就是在這裏與程心相見的，也是在這裏度過了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三年。
雲天明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自己又一次回到了京航的那個夏天，春風拂面，陽光照射在他的身上，驅散了他這麽多年身上的陰霾。
“不錯，看起來比我想象中效果要好的多。”
林璇看着電腦圖像上傳來的畫面，不由地微微點頭。
果然自己之前的構想是正确的，能刻畫出最真實場景的，絕對不是那些呆傻的人工智能，而是人類的意識本身。
這玩意要是制作成一部遊戲的話，那絕對會是全世界畫質最高，光影包材質最真實的遊戲畫面。
“好，那我們進行最後一項實驗。”
林璇的聲音打斷了此時思緒萬千的雲天明。
“驗證牛頓第一定律，下面我将取消掉所有可能影響實驗結果的多餘參數，給予你一個理想物理模型。”
他一邊說着，一邊在電腦上進行相應的參數調整。
牛頓第一定律：一切物體在沒有受到外力的作用時，總保持靜止狀态或勻速直線運動狀态。
這個定律隻是一個假設，因爲要用實驗驗證的話，現實中幾乎不可能有滿足它實驗需求的物理環境。
但超夢裏那就不一樣了，任何影響實驗的參數都可以進行修改，并且做到百分百的仿真模拟真實物理情況。
林璇将超夢環境内所有的變量參數全部去除後，雲天明的身體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随後，林璇便給雲天明施加了一個向前的力。
不出意料的，雲天明的身體滑了出去，且一直處于一個勻速直線運動的狀态。
腳下的摩擦力與地球自帶的萬有引力環境等影響參數都被林璇取消掉了，所以現在雲天明的身體便遵循着牛頓第一定律，開始因慣性一直向前勻速滑行，直到他碰到了遠處的教學樓，身體才終于停下。
“可以了。”
林璇切斷了雲天明的超夢連接，待安眠藥的藥效結束後，雲天明便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與正常做夢不一樣，雲天明醒來之後，依舊還記得自己剛才在超夢中所發生的一切。
這便是林璇對于【超夢計劃】的構想。
既然無法在現實中做到大規模屏蔽智子的探測，那倒不如創造一個智子無法深入的超夢世界，這種東西就算不用于科研計算，光是在戰略價值上的意義就非同一般。
隻不過由于現在的設備太過簡陋，很多功能還無法進一步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