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懾紀元80年,公元2295年。
自從羅輯成爲執劍人,建立威懾後,已經過去了80個年頭,這比原劇情足足延長了接近20年。
原劇情裏這時候的人類,都已經進入掩體紀元了,而在林璇這隻大蝴蝶的翅膀煽動下,這個世界的威懾紀元持續時間,長的令人發指。
羅輯靠坐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白牆,沉默不語。
在他手中,緊緊的握着那足以毀滅兩個世界的鑰匙。
“羅老師,你在這幹嘛呢?”
張翔從身後走來,用手在羅輯的面前晃了晃。
羅輯聞言,不由的翻了一個白眼。
“我這面前就一堵牆,你說我能幹什麽?”
張翔一愣。
“你是在cos面壁者!”
“張翔,你這沒話找話的能力,這些年有所提高啊。”
羅輯已經不記得這是張翔這個星期第幾次來找他了。
這可能就是永生者的可悲之處,除了自己之外,自己的朋友這些年間都陸陸續續的走光了,張翔曾經的那些戰友們,除了史強之外幾乎都已經化作了一具枯骨。
所以對于張翔的到來,羅輯并不顯得太過反感,他們都是屬于公元時代的人物,對于威懾紀元來說,都是老家夥了。
在這個時代,估計也就隻有他們倆之間才能互相理解對方。
一想到這,不知爲何,羅輯就感覺到一陣悲傷的情緒湧上心頭
“可憐啊,咱們倆都是被時代淘汰的人物,被囚禁在時間的斷層裏,一點點的腐朽凋零。”
聽聞羅輯這話,張翔卻是哈哈一笑。
“羅老師,悲慘的是你,我可沒被囚禁,我現在可以随意進出威懾中心,對了,我今天早上還去吃了重慶的火鍋,你别說,真的很好吃,尤其是冷鍋的時候下進去的血塊,還有七秒就熟了的毛肚,那叫一個香!”
“還有還有,羅老師,我給你教個技巧,你去吃的時候,一定不要找那種大門店,火鍋這玩意,隻有犄角旮旯裏的蒼蠅小館才好吃,那種大門面都是騙外地人的。”
羅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要直接按下開關的手。
“謝謝你,張翔,下次你再跟我說這種技巧,我不介意讓你去掃一個月廁所。”
雖然他知道張翔的出發點是好的,但請你下次别出發。
羅輯上一次離開威懾中心,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地聯将他從一個威懾中心轉移到了另一個新的威懾中心,期間他隻在車上見到過窗外的風景。
八十多年的執劍人生涯,早已經讓羅輯從原先那個玩世不恭的學術騙子,變成了一個文明的守望者。
雖然身體依舊年輕,但羅輯的靈魂早已死去了。
八十年間,他的話開始變得越來越少,如果不是張翔這家夥每周都會來煩他,羅輯感覺自己遲早要把語言的功能退化掉。
他每天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就是面對着牆壁,一遍接着一遍的重複回想着自己那短暫又可笑的一生。
外界認爲,執劍人作爲人類文明權利的頂峰,擁有操控兩個世界的權力,羅輯應該會很幸福才是。
畢竟他現在就和古代的皇帝沒什麽區别。
但隻有羅輯自己知道,他現在的生活,甚至不如監獄裏的囚徒。
至少關在監獄,你還知道自己哪天能夠被放出去,或者什麽時候被執行槍斃處死。
但羅輯連死都做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自己還要被困在這裏多久。
“責任”這座大山,壓的他隻感覺呼吸困難,有些喘不過氣來。
當他剛成爲執劍人時,他很興奮,也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羅輯變得開始沉默寡言,脾氣也逐漸越發暴躁。
他那時候就突然理解到,也許自己是真的被林璇這家夥給坑慘了,執劍人這個活根本不是人幹的。
再到後來,他也逐漸釋然了,每天開始發呆,看書,了解外面世界的變化,逐步适應了這種無趣的生活。
到最後,現在的羅輯覺得自己已經超脫出了人類的範疇。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遊離在世紀之外,飄出了威懾中心,飄出了地球,飄出了太陽系……
工作人員還以爲他當時精神出了問題,将這件事上報給林璇後,後者隻是說可以給羅輯放個年假休息幾天。
然後林璇就親自來擔任了幾天執劍人。
羅輯本以爲自己能好好休息幾天,結果他隻是脫離了廣播開關三小時不到,就又重新折返了回來。
沒錯,在當他離開了威懾中心後,他莫名其妙的就開始感受到了一絲絲的心慌,不安。
即使他知道,現在掌握着發射器的人是林璇,他甚至比自己對三體更具備威脅性,但羅輯依舊覺得心慌無比,仿佛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從他身上缺失了。
林璇當時還一邊調侃他這是得了“執劍人職業病”,一邊把開關還給了羅輯,他這才覺得心理好受了許多。
他已經與執劍人這個身份,融爲一體了,無法脫離的那種。
就像是他女兒羅聰敏一樣。
你讓她現在辭職離開總統之位,就算羅聰敏能習慣,地聯的一衆高層也不會習慣。
所以,羅輯就又回到了自己曾經那簡單且枯燥的生活之中,面對着一面白牆,繼續思考起了自己的人生。
這期間倒是有一個小插曲。
大約在一兩個月前,丁儀曾來找過羅輯一次,是詢問關于他妻子楊冬的事情。
當時羅輯還很詫異,因爲丁儀這家夥……怎麽說呢,他隻對自己的物理學上心。
曾經他在超夢世界剛建立的時候,建立過楊冬的模型,不過他那時候更多隻是想要以研究爲主。
而現在再次提起葉文潔之女楊冬,就讓羅輯有些不太能琢磨到這個鬼老頭的心思了。
“反物質能源已經快要完成了,畢雲峰和曹彬的環日加速器非常成功,環世界的建造也已經被提上日程了。”
“所以,我想盡快去研究出下一步的能源方向——真空零點能。”
丁儀擡了擡眼鏡道。
“具體的研究該怎麽做我還沒想好,甚至我連這種能源是否真的存在都不知道,不過我覺得大概率是存在的,可惜泰勒的面壁計劃被林璇破壁了,不然量子幽靈計劃其實可以驗證這個猜想。”
“所以,你是想從楊冬那裏得到靈感?”
“是,她在很多問題上看的比我透徹,以前是,現在我不清楚,我一直緻力于還原出她的模型,不光是爲了紀念她,更多的是想要從她的身上挖掘出來她當年臨死前參與到的相關實驗。”
丁儀說着,調出了一份資料。
“想要做到這一點,我就得先分析出她這個人,光我自己一個人可不夠,你作爲她曾經的同學,也許知道一些。”
羅輯啞然失笑。
“開什麽玩笑,葉文潔都對她的女兒知之甚少,你指望我能給你提供什麽線索?”
“試試看嘛,我連汪淼那家夥都找了,更何況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