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聯從上到下的大清洗還在繼續,程心的去留問題,還需要商議,不過林璇也不着急,按理來說,地聯的事情本不該由他這個已經退出地聯的人來管。
隻是,他下一步計劃的實施前提,是需要人類内部擰成一股繩,如果地聯的政權長期處于混亂中,不僅會影響計劃的實施效果,甚至會适得其反,讓原本大好的局面重新陷入到被動中去。
“這些年你倒是輕巧,說不管就不管了,外界都傳言你已經死了,說實話,這我一開始是不信的,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就連我都信了幾分,到最後,你的死亡似乎就已經成爲了整個地聯公認的事實了。”
辦公室内,泰勒笑呵呵的坐在桌子對面,他與林璇算是認識多年了,之前在冬眠,倒也沒怎麽見面。
二人同爲面壁者,雖然泰勒這個面壁者體驗卡到期的時間有點快,但泰勒本身的才能是不輸給希恩斯他們幾人的。
“隻是遇到了一些事情,我暫時抽不開身罷了。”
林璇不想過多解釋,畢竟自己堂堂一個觀測者,能被三體文明一個小小的智子算計,多少顯得有點丢人了。
他與智子對弈多年,一方面是想要從對方那裏了解到更多關于觀測者的信息,另一方面,也是實在沒有破解對方限制的招數。
自己爲了給章北海他們鋪路,一把把自己攢了快幾個世紀的震驚值全清空了。
雖然現在恢複了一些,但是距離自己巅峰時候的震驚值存量,其實還差的遠。
挨打要立正,林璇自從被智子擺了一道後,就已經深刻的意識到了自己的心态有些不對勁。
他因爲知曉劇情,所以能随意的将三體文明與人類文明耍的團團轉。
可自從那場對弈開始,自己熟悉的劇情已經徹底崩壞了,他一個沒留神,才叫對方算計成了自己。
所以從現在開始,他身爲穿越者優勢已經蕩然無存了,隻能依靠自己多年積攢下的智慧,與之鬥法。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鲫,三體文明,他們幹得漂亮,是自己之前小看了對方,他以爲即使是自己不清楚劇情的情況下,依然能和曾經一樣将對方玩弄于股掌之間。
現在看來,他的智慧與整個文明相比,還是遠遠不夠的,即使是已經融合了全世界大部分人類的智慧,也隻能和對方的整個文明做到平分秋色。
夜長夢多,這場持續了多年的戰役,是時候該畫上一個圓滿的句号才是。
“這樣啊,那可惜了,林璇你知道不,大家當初都以爲你死了,所以還專門給你舉行了葬禮,甚至地聯法案還把你的葬禮這天定爲了法定節假日,你這突然複活了,也不知道地聯會不會取消這個悼念日,這樣的話我每年上班好像又少了三天的法定休假日呢。”
林璇聞言,看了一眼泰勒。
“你好像看上去還覺得挺遺憾的?”
泰勒看着林璇那好像要吃人的眼神,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我哪裏敢啊!”
“不敢?那意思是說,你還是挺希望我死了是吧?”
看着林璇越來越黑的臉色,泰勒無奈,隻能擦了擦額頭岔開話題道。
“你接下來什麽打算,我可聽說,你這一回來就沒少殺人,地聯上上下下的官員都被你給殺了個遍,搞得幾個行政星球最近的官員調動都頻繁了許多。”
無論在什麽時候,政府都是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林璇看上去殺的人沒幾個,可拔出蘿蔔帶出泥。
這些官員的下層,都盤根錯節着不少人,所以行政調動頻繁一些,其實是下面人在借着林璇創造出的這個機會在大搞黨争。
不過這些小喽啰在官場上的權重比并不大,故此林璇也懶得關心他們到底在幹嘛,如果不是泰勒提起,他估計都不會想起來還有這麽一回事。
“還能有什麽打算,當然是來給你們擦屁股了,環世界不修築成功,大家就一起等死吧。”林璇聞言沒好氣道。
“你也不說來幫幫忙,雷迪亞茲最近和護衛隊都快忙飛起來了,你倒好,悠閑到現在了,我怎麽記得你小子以前還是國防部部長來的,這退休生活,都快比你活的時間長了。”
泰勒沒說話,而是反問了林璇一個問題。
“你說,黑暗森林打擊,真的存在嗎?”
“怎麽,你懷疑羅輯博士理論的真實性?”
“倒也不是懷疑,隻是我總覺得,他的那個理論是否太過于狹隘了,畢竟你看我們人類,不也形成了完整的社會結構嗎,也并沒有發展出來黑暗森林法則啊!”
“我隻是跟你吹牛逼,你就全當我是在做另一層假設而已,就是……有沒有那麽一種可能,黑暗森林法則,從始至終都是我們和三體人單方面的遐想,就像是古代的人認爲天圓地方是一個樣,實際上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黑暗森林法則?”
對于泰勒的疑問,林璇并沒有解答,因爲他已經看到了最好的回答。
天空之上,原本已經逐漸暗淡下來的星空,突然有一點光亮出現。
那光亮不像是星星,它并不閃爍,而是從中心點逐漸一點點放大。
雖然不至于肉眼可見的速度,但所有人都能明顯的感覺到,白光在不斷的向着周圍一點點擴張。
最終,在空中變成了第二個太陽。
與此同時,這一異常現象,很快就遭到了太陽系觀測站的高度警覺,在反複确認過後,他們終于得到了一個結論。
那個幾個世紀都壓在他們頭上的三體文明,在此刻,徹底的從世界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