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待非人類種族,章北海的策略一向簡單,直接,高效。
“人類聯合不需要奴隸。”
在綠星剛剛完成基礎建設的第一年,章北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遣出了偵查艦隊去搜尋附近恒星系可能存在的生命。
一旦觀測窗發現該行星可能存在生命,二話不說,就是軌道炮洗地。
确保整個星球的生命都被清掃的差不多了後,章北海才會派出登陸部隊進入該星球探尋是否有可以挖取的稀有金屬。
人聯将這些行星分别進行了等級編号。
如果該星球不存在生命,則被定義爲安全。
如果該星球存在生命但不存在智慧,則被定義爲需要開拓的。
如果該星球存在智慧生命,但并沒有進入宇宙的能力,則被定義爲需要清理的。
如果該星球存在智慧生命,且擁有觀測到宇宙的能力,則被定義爲危險的,或者必須趕盡殺絕的。
後來大家發現這樣的效率還是不夠高,索性連探查的過程都省了,隻要感應到生命,直接一視同仁以趕盡殺絕爲目的。
有人也對章北海的這種決策提出過質疑,認爲如此做法,完全就是在進行屠殺,而且太過頻繁的發動這種種族滅絕,對飛船的能量消耗同樣很高。
章北海對此也沒有任何想要與之争辯的想法,畢竟在他看來,隻有将威脅扼殺在搖籃裏,才是最保險的。
至于人聯對他的指控,他不在乎,除非這種行爲讓身爲三席的劉暢等人也感覺到不滿,他才會适當的解釋一下。
章北海就像是一台冷靜的殺人機器,他所有做法都隻是爲了達成讓人聯活下去這一個目的。
爲了達到這個目标,他可以不擇手段。
有人将章北海與維德做對比,但實際上,這二人的理念卻是完全不同的。
托馬斯·維德,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根本不會顧及被保護之人的感受,而章北海,則隻是在履行一個身爲軍人的職責。
在人聯的協助下,兩個文明的發展速度極快,綠星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生機。
但劉暢卻發現一個問題,就是這樹人文明的發展,怎麽與人類早期的發展越發接近了?
樹人文明的發展速度非常快,從劉暢見到這些樹人開始,到現在也不過隻過去了不足百年的時間,但這些樹人的科技已經發展到能夠擺脫掉地面的束縛了。
而人類發展到這一步,卻用了足足幾千年。
但縱觀曆史,劉暢發現樹人在這幾十年的時間内,卻與人類的曆史擁有着高度的重合。
工業革命,思想啓蒙運動,封建制度覆滅……
就好像劉暢又重新快速的浏覽了一次人類從原始時代到現如今的曆史一樣。
但有趣的是,如果将樹人文明的曆史用時間表的方式與人類曆史進行對比,便會驚奇的發現,樹人文明的發展速度在越接近人類文明時,發展速度反而越慢。
它們的發展速度,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山峰一樣。
在早期沒有見到劉暢他們時,發展速度極其緩慢,在原始社會停留了非常之久的時間。
後來劉暢他們抵達綠星之後,樹人文明的發展速度就一路高歌,開始迅速攀升,一直到章北海回歸後,才出現降落,乃至瓶頸期。
一開始,劉暢還認爲這是因爲人聯對他們的壓制所導緻的,但史強卻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症結所在。
“這不就是在抄作業嗎?”
史強點起一根煙,吧嗒吧嗒的抽了兩口。
“老劉,這樹人文明之所以前期發展那麽快,完全是在抄咱們老祖宗的作業啊,現在沒東西給他們抄了,自然發展就慢了。”
劉暢沉默了一下,而後看向一臉得意的史強。
“你說得對,但是有一個問題,這群樹人是怎麽抄上作業的?那時候可就隻有咱倆在綠星,對于地球和人類的發展史,我可從來沒說過,難不成是你說的?”
史強聞言,頓時大驚!
“老劉,你可不能污蔑我史強啊,你知道的,我這人嘴巴最嚴的!”
劉暢無奈的揉了揉頭。
“這我知道,但不是你說的,也不是我說的,那他們總不能憑空的就發展成現在這樣啊,你得想想辦法,不然咱倆這洩密的嫌疑是洗不清了。”
史強聞言,頓時表情一僵。
“乖乖,咱倆坐了幾年牢,好不容易盼着章北海來把咱救出來了,我咋感覺不出幾天咱倆這又得進去呢?”
二人盯着面前的這兩條時間線,全都在沉思到底是哪個地方出了問題。
突的,史強臉上僵硬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變化,他轉過頭看向劉暢。
“劉校長,我突然想起來很早以前我接手過的一個案子,有一對夫妻,當年犯了故意殺人罪雙雙入獄,這倆都是孤兒,也沒有啥親戚,但是他們還有個不到一歲的孩子需要撫養。”
“那時候我們沒辦法,就把這個孩子送到了寄宿家庭去撫養,結果到了後來我冬眠結束後去查看卷宗,這個孩子也因爲故意殺人進去了。”
“你想說什麽?”
“我的意思是,這孩子從小就沒見過他們父母幾面,結果還是犯罪進去了,這其實和他們父母教不教沒什麽直接關系,這種影響隻要出現過一次,就會潛移默化的開始影響你了,所以有沒有可能,其實樹人文明從第一次見到我們的時候,他們就已被影響的無法走出自己的文明之路了。”
劉暢聽着史強的分析,不置可否。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這個比喻并不恰當,畢竟遺傳因素也可能是犯罪的導火索之一,影響因子太多了,并不一定好斷定到底是什麽在起到影響作用。”
“還記得天辰嗎?就是那個五号觀測者,當時他來找咱們的時候,和我們提過一件事。”
“知識密封準則?”
“對,知識密封準則,他當時在刻意的避開一些東西,不告訴我們,我懷疑他就是爲了防止我們會受到他們的影響,和現在的樹文明一樣。”
“但有一點我想不通,如果我們受到了他的影響,那又能怎樣?對他而言應該是好事才對,但爲什麽天辰那家夥會對這件事避之不及?”
“而且,我總感覺,那個天辰沒抱有什麽好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