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伴随着引擎聲的巨大轟鳴,曲率驅動飛船緩緩升空。
船艙内,一家五口正透過飛船的舷窗,觀察着下方的人群,他們密密麻麻的擠在星港的外圍,想要突破安保部隊的防線沖進來,從高處俯瞰,宛如蝼蟻。
“呵。”
男人不屑的笑了笑,臉上的表情滿是嘲諷。
“一群底層的渣滓,人類文明就是因爲有你們這群蠢人,才一直停滞不前的,要是文明延續下來的都是你們這些愚昧的蠢貨,那人類文明才真算是完了。”
一旁抱着孩子的妻子聽聞男人這話,不由的微微皺眉。
“黃三,少說兩句吧,就當給我和孩子積點德,當着孩子的面說這些,咱們當年不也是從小老百姓中爬起來的?”
妻子的這話,似乎刺激到了男人,他猛的回頭,眼中閃過一絲兇厲。
“别提那些,以前是以前,現在的我和他們早就不在同一個層次了,我現在可是尊貴的地聯議會委員!”
妻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行吧,委員先生,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惹不起您,您是地聯的救世主,偉大程度堪比林璇先生。”
黃三被妻子這話噎的半天沒說出一個字,妻子是他的初戀,二人在政法大學相識,畢業後同時進入地聯工作。
不過他的運氣很好,在羅聰敏執政期間,他所提出的《永生者社會結構組成》方案,得到了大量永生者們高度的認可,後續也被火速提拔成爲了地聯議會的委員之一。
不過他這樣的行爲,也遭到了不少人的唾棄,畢竟作爲普通人,本來在政治上就比永生者有先天的劣勢,他還搞出來這玩意,這不完全就是過河拆橋,踩着大家的利益上位。
永生者不得參與政治決議,這條鐵律是地聯建立之初就被定下的,隻可惜從來沒有被落到實處,但大家都習以爲常了,畢竟越是年年喊的口号,越是證明根本做不到。
“等曲率驅動飛船抵達第一處停泊點後,埃爾斯委員說會幫我們全家聯系植入永生藥劑的手術。”
“什麽?”
妻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
“你瘋了?連你也想成爲永生者?”
“誰會想讓自己死呢?”黃三反問道。
“況且,普通人在地聯是沒有出路的,這算是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隻有我們都成爲永生者,那些人才能把咱們當成自己人。”
“然後我們就得眼睜睜的在這操蛋世界裏繼續活幾百年,每天都得過着苟且偷生的日子?”妻子憤怒道,她指着窗外,那正在不斷遠離的環世界。
“看看吧,睜眼看看,我們出生在一個最好的時代,再往前,是三體危機,再往後,是黑暗森林打擊的到來,我已經覺得很累了。”
“這種絕望的世界,能夠活夠一百年,我已經覺得很滿足了,如果不是你這家夥非要說什麽孩子能帶來希望,我是絕對不會讓我的孩子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
永生并不是幸福,永生是一種折磨。
至少在地聯中,那些選擇了永生的人,最後無一例外都後悔了。
肉體的青春永駐,并不代表意識會永垂不朽,人類的未來希望渺茫,每天殚精竭慮的生活在這種環境下,人可并不會感到有多幸福。
指不定某天,一顆飛來的榴彈就能要了你的命。
“嗡!”
一道紅光突然從遠處而來,速度極快,甚至連探測雷達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當人眼觀測到它時,那艘即将啓動的曲率驅動飛船已經發生了解體,伴随着一陣能量矩陣的爆發,化作了一片太空垃圾。
不,不止是那一艘。
所有剛剛起飛,或者正在起飛的曲率驅動飛船,在那道紅光的掃射下,都無一幸免。
幾千艘戰艦的爆炸,讓環世界的周圍,都形成了一圈絢麗的藍色火花!
“警報,偵測到一批數量龐大的能量體正在迅速靠近。”
“數量預估……20……100……3000……”
“正在搜尋超夢數據庫應急預案。”
“搜搜完成,計算機判斷爲:敵方艦隊入侵,正在啓動全部防禦模塊。”
“啓動失敗:原因分析……檢測到艦隊編号爲地聯同盟部隊,無法對友方單位啓用防禦模塊進程。”
當所有的火焰散去,環世界的雷達屏幕陡然被密密麻麻的信号覆蓋。
上千艘星際戰艦,像是從宇宙的黑暗褶皺中瞬間湧出,它們以一種近乎完美的多層次圓形陣型,将位于中間的旗艦保護在其中。
不,說是旗艦已經過分了,它的體積大得超乎想象,宛如一顆自行運轉的行星。
船身上巨大的推進器噴射出的暗物質流體,散發着猩紅的末日光幕。
這艘巨艦的表面,一面紅底金色的圓形旗幟在宇宙輻射的微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那旗幟與地聯的藍色地球有幾分相似,隻不過底色卻截然相反。
地聯旗幟的地球兩側,代表着和平與希望的白色羽翼也被更具進攻性的兩門紅色槍炮取代,其給人帶來的壓迫與不适感十足。
而看到這面旗幟,很多人已經意識到這支艦隊的真實身份了。
“章北海……或者說的更準确點,是那群在黑暗戰役中選擇逃離的人們,如今,他們再一次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