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從抽屜裏取出一張藍色芯片，指尖在卡槽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規矩就是規矩，薇銘的面子隻能幫你走到這裏，至于網絡監察之後的考核能否通過，還得看你自己。“
芯片在他掌心泛着冷光，引腳處的數字編碼若隐若現——0217。
林璇注意到抽屜裏整齊排列的同類芯片，有幾格已經空了，顯然，這并非是二人第一次做引薦人給網絡監察，已經算作是一門生意了。
這倒并不奇怪，在機械地球，任何東西都可以被貼上标簽販賣，人口、土地、軍火、乃至是工作。
以前還在地球的時候，有過一個段子，說有人在二手平台出售自己剛入職的工作，九成新，每個月穩定收入四千塊，三千賣你，你幹一個月就能回本。
這聽上去有些玩笑，但在資本主義滲透到骨髓裏的機械地球，卻是大家的日常生活。
畢竟有了腦機接口的芯片植入技術，大部分人的能力是可以通過芯片學習完成的，雖然達不到頂尖水平，但入職标準是沒什麽問題，這樣一來，能否進去，就更多是靠關系走動了。
“你們大概安排了多少人進去？”
零号聽到林璇的詢問，忍不住微微一皺眉。
“不該問的别問。”
随後，他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态度有些過于惡劣，又換了個溫和點的語氣道：“我們的信譽，你隻管放心，雖然薇銘這段時間失蹤了，但她這邊的業務一直是我在做，網絡監察那邊，我們也有已經對接好的線人了，不會影響你的。”
他以爲林璇是怕薇銘這段時間失蹤，會影響自己買來的工作，但他不知道，林璇确實是擔心這個，隻不過擔心的點和他想象中的有點不太一樣。
薇銘現在失蹤，其它人不知道怎麽回事，網絡監察那邊是一定知道實情的，自己在這個節骨眼上進入網絡監察，是否會顯得有些突兀。
但聽零号這說法，問題好像又不是很大了，人雖然失蹤了，但并不影響做生意嘛。
不過，爲了保險起見，林璇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我們有可能會見到災星的成員嗎？”
林璇之前在艾文特王爵号上出現過幾次，雖然他讓智子幫忙處理了數據，但保不齊災星的成員會有什麽手段恢複也說不準。
“災星成員？”零号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笑。
“别做夢了，你以爲災星的成員是誰想見就能見的嗎，你現在進去，最多就是個小文員，怎麽可能見得到災星的那幾位？”
一聽這話，林璇頓時樂了。
“那就好。”
入職的事情，後續辦的相當順利，林璇也不得不感歎這群人确實會做生意，這零号的業務能力熟練都快成流水線加工了，很顯然，平時沒少做這種活。
幾天後，零号便将一份網絡監察的入職offer發給了林璇。
“行，該安排的事情，我已經幫你安排妥當了，接下來能不能通過考核，就看你自己的了。”
林璇掃了一眼對方發來的文件，确認沒什麽問題後，便繼續研究起了首都行星的地圖。
“網路監察的辦公大樓距離市政大樓還有一段距離，來回差不多有15分鍾的路程，這一段路程是不能使用任何的交通工具的。”
“也就是說，我需要先前往正機核心所在的房間，把你上傳過去，然後再返回辦公地點，等你這邊找到一号的數據後，我再接你出來？”
“對，是這個意思。”
智子的投影出現在林璇的手臂上，她的臉上依舊挂着那種令人十分親密的笑，但這表情看在林璇眼中，卻覺得十分惡心，畢竟他太清楚這女人到底有多壞的心思，直到現在，他還仍然在防備着她。
“你需要在裏面找多久？我的意思是我需要多久後來接你？”
“不知道。”
“不知道？”
林璇都驚了，他以爲智子說這話之前，應該早就把一切都計劃好了。
“确實不知道，我隻知道一号的意識體藏在正機核心内部，但具體藏在多深的位置，卻完全不知道，如果一直找不到的話，可能會花一些時間。”智子平靜的回答道。
“那我怎麽辦？你這不是在坑我，我總不能一直待在網絡監察這邊吧，萬一暴露了，我豈不是危險了？”林璇有些無語，但智子聽到他這話，卻覺得有些好笑。
“還需要我教你怎麽辦嗎，林璇先生，以你的做事風格，難道真的會爲了等我一直待在首都行星嗎，恐怕是第一時間就跑了吧？”
被智子看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實想法，林璇倒也不覺得尴尬，隻是擺擺手道。
“本來這就是你自己私事，一号複活不複活，都與我關系不大，我不可能幫你去承擔任何的風險。”
智子也早猜到了林璇會如此說，倒也不在意，她太了解林璇了，知道自己若是不拿出點好處，這小子恐怕真不會管自己。
“正機核心裏，不僅保存着一号的意識體，還同樣保留有整個機械地球的科技樹。”
“如果我能幫你搞到這份資料，那麽未來，一号地球就将再也不會成爲你們的威脅。”
林璇一愣，但很快釋然。
确實，如果能拿到整個機械地球的科技樹資料的話，隻要假以時日研究，就算地聯到時候以四号地球的身份加入這場決戰，已經被研究透了的一号地球就已經可以被排除在威脅之外了。
隻是……他總覺得這件事，顯得有些太過容易了。
一号的意識體在正機核心裏，一号地球的科技樹也在正機核心裏。
而正機核心，除了首都行星這顆主核心之外，在每個行星都還有對應的端口。
這豈不是說如果有人和自己一樣想要入侵的話，随時都可以将一号地球置于死地嗎？
這件事看上去那麽輕松，隻有唯二的解釋。
一是一号死後，被分裂出來的意識體，也就是終産者壓根不知道這些秘密，二就是智子本身的能力，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
無論是哪一種，都對林璇不算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