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黑暗并非純粹的黑,而是沉澱了億萬年的寂靜與虛無,像一汪凝固的墨海。先鋒艦隊的躍遷引擎驟然點亮,數十道幽藍流光如利刃般刺破虛空,在絕對的黑幕上刻下轉瞬即逝的傷痕。
曲率泡坍縮的餘韻在真空中無聲震蕩,尾迹如破碎的極光,在艦群後方拖曳出絢爛而短暫的星虹。
然而,還未等這片輝光完全消散——
一道刺目的白光在艦隊最前端炸開,像一顆超新星在寂靜中無聲地爆發。“破曉号“的裝甲最先熔化,熾烈的等離子洪流自内而外撕裂艦體,金屬骨架在高溫中扭曲、崩解,化作無數燃燒的碎片。
火焰如瘟疫般蔓延,第二艘、第三艘……爆炸的連鎖反應快得近乎優雅,艦船接二連三地綻放成赤金色的火球,在真空中無聲地膨脹、坍縮,最終化作一片緩慢旋轉的殘骸帶。
良久後,陸生所在的指揮艦内才響起警報聲,紅色的指示燈照射在他臉上,映襯出他那陰沉似水的面容。
“哎!”
指揮艦内,傳來一聲長歎,副官将滿屏幕的戰損報告關閉,無奈的轉過頭。
“陸司令,這麽打下去不是辦法啊,方琳這女人……太過于詭計多端了,咱們這都是這個月的第三次嘗試突襲了,結果一次敗的比一次慘,沒有了匣廊戰線的牽制,咱們在正面戰場上,似乎有點太被動了。”
他都沒敢把話說的太直接,硬要說,就是陸生的指揮能力完全在被方琳這女人吊着打。
前期有匣廊戰線做雙線牽制,再加上機械地球本就要比心靈地球更加深厚的底蘊,在指揮層面的決策失誤看上去還不是那麽的明顯。
現在匣廊戰線一丢,這個問題就被徹底暴露出來了,正面戰場上,陸生所率領的艦隊完全是在被牽着鼻子走,這再不把匣廊戰線的控制權拿回來,恐怕這場仗是要輸啊!
這一點,其它人知道,陸生又怎麽可能不明白。
本着王不見王的原則,陸生一直沒有親自去找茯苓的麻煩,兩人作爲機械地球的兩大重臣,雙方所在的部門也偶有摩擦,除非不到萬不得已,陸生是絕對不會去見對方的。
但他前些天在第N次被茯苓踢皮球後,終于是再也忍不住,親自返回了首都行星去網絡監察質問對方。
本以爲,自己親自前往,這件事就能夠得到解決,但當他抵達網絡監察時,茯苓卻早已經等候多時。
“所以,你到底想幹什麽,難道啓示三号行星那邊有你們網絡監察的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嗎?我告訴你,如果你不去處理這件事,我也會親自派人去處理的,茯苓!”
看着一臉氣沖沖跑來質問自己的陸生,茯苓的反應卻異常的平靜,他笑着道。
“陸生,不是我不去,而是終産者不讓我去。”
對于這個答案,陸生顯然是不相信的。
“怎麽可能,終産者大人,他怎麽會在這種事情上阻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