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我們談談!”
那聲音在林璇耳邊再次響起,這不由的讓林璇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智子時的場景,對方也是用同樣的形态來與他溝通的。
“隻許你一個人來!” 聲音再次響起,冰冷地截斷了林璇試圖帶上蘇子林二女的腳步。
林璇目光落在那一節一節拼湊成的台階,又回頭瞥了一眼面露擔憂的同伴。他沒有言語,隻是用眼神示意她們原地等待。
走上台階,林璇來到市政大樓的樓頂,在對方的引導下,穿過走廊,推開一扇接着一扇的大門,每一次門被推開,都仿佛撕開了一層現實世界的薄膜。
腳下的觸感變得虛浮,周遭的光線扭曲失真,一種令人心悸的剝離感随着每一道門的開啓而劇增。世界在他身後仿佛正在片片剝落、瓦解。
當他終于抵達最後一扇門前,空氣已粘稠得如同膠質,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撕裂感。他伸手推向那扇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的門——
門,無聲地向内滑開。
預想中的頂層景象蕩然無存。
眼前隻剩下幾塊邊緣碎裂、搖搖欲墜的混凝土地磚,如同漂浮在死寂宇宙中的最後幾片浮冰,勉強支撐着他立足。地磚之外,是絕對的、吞噬一切的虛空。
不遠處,一道由紅色光芒所彙聚成的人影,屹立于半空中,不,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那是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用手牽着一個小女孩,而這小女孩的長相,竟是與智子有那麽幾分相似。
“林璇……好久不見!”
小女孩突然開口,便直接道破了林璇的名字,林璇心中一驚,并沒有急于開口,畢竟他壓根不認識面前這家夥到底是誰,但對方顯然是認識他的。
“抱歉,我或許應該說是……初次見面,畢竟我已經不是一号了,一号也早已經死了!”
“這家夥居然是一号!”
林璇被吓了一跳,他想過自己會與一号見面,但沒想到竟會這麽早,自己這不是才剛抵達機械星球麽,怎麽對方就直接認出來自己了?
一号似乎是注意到了林璇茫然的眼神,她隻是略微思索,便想明白了怎麽回事,随後,竟是憑空從虛空中捏出一個界面,當看到這一幕時,林璇差點吓死,他還以爲對方也有個震驚值系統呢。
但結果仔細看了一下,這似乎隻是虛拟投影,便才松了一口氣。
“居然已經3個月了嘛……看來那玩意已經徹底掌控我的能力了。”
“能不能不當謎語人?”林璇直言道,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兩種人,一是謎語人,二是不讓他當謎語人的人。
“也沒什麽,你自己看吧。”
對方說着,随手将那份數據丢給了林璇,後者接過來後掃了一眼,便瞬間瞳孔劇震!
對方發給自己的東西不是别的,正是一份自己的出行記錄,從3個月前,抵達機械地球開始,每天做了什麽事,每一筆都記錄的清清楚楚。
8月24日,四号觀測者林璇進入機械地球。
8月25日,四号觀測者林璇以“白冰”的身份,進入啓示三号行星。
8月26日,四号觀測者開始嘗試與名爲“星火”的組織進行交涉。
……
類似這樣的記錄,密密麻麻,足有上萬條之多,有些事情林璇還甚至有點印象,但他卻可以确定自己從來沒做過。
這種感覺怎麽說呢,就像是你做了個夢,結果夢醒了之後,有人拿着筆記本一條接着一條的開始爲你在夢中所經曆的事情梳理。
“你的記憶被篡改了,林璇,你來機械地球,已經三個月了。”
“誰幹的?”
林璇隻關心這個,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記憶被人篡改了,可他現在完全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接觸過誰。
“星瀾,一個外部入侵進來的野生AI,當年我以爲我已經把它殺死了,結果……”
“結果它現在活得好好的,還把我的記憶給篡改了是嗎?”林璇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這至少證明了一點,他在此之前應當是沒聽說過這個名字的,或者說是不知道這個名字。
“不隻是這樣。”一号那幻化出的小女孩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你是怎麽進入這個世界的?”
“還能怎麽進來,當然是因爲意外咯?”
“不是,我不是在問你怎麽進入的機械地球,這裏……是正機核心的世界啊!”
“什麽意思?”
林璇被對方這話給直接搞懵了,他看着周圍破碎的世界,似乎想到了什麽。
“你的意思是說……缸中之腦?”
“差不多這個意思……我不知道你是被誰送進來的,但這裏确實不是現實世界,有人篡改了你的記憶,并且把你丢在這裏,這裏是正機核心的世界。”
“正機核心的世界?”
“用你能理解的話來說就是超夢數據庫,隻能說……咱倆在奇思妙想上有異曲同工之妙,但你和我還是有點區别的,你是想要把超夢數據庫應用在現實世界,我是想要拉一個虛拟的服務器,元宇宙知道嗎,全世界的人都生活在虛拟世界裏,而我負責供養他們現實世界的本體,差不多……就是VR和AR的區别。”
“怎麽,你也想要創造有誰的世界嗎?”林璇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管理員想殺我,我也是沒有辦法,林璇,你是知道我的,我的能力太特殊了,以至于我是咱們六個觀測者中,最有可能放棄實驗的,所以白冰一開始就想殺死我,他壓根沒有考慮過讓我會完成實驗!”
“你的能力?什麽能力?”
一号聞言幾乎是瞬間警覺,反問道:“你不清楚我的能力?”
林璇卻隻是指了指自己:“我的記憶被篡改了,你忘了?”
“也是啊!”一号聞言,竟真的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看到對方信了,林璇内心簡直要笑瘋了,自己之前一直不敢暴露自己觀測者的身份,甚至不敢去見一号,就是因爲怕暴露自己沒有繼承這具身體原主人記憶這件事。
也不知道這是誰,幹了這麽天大的好事,竟把他的記憶給篡改了!
那很好了,從今天開始,他終于有個合理的說辭開始問東問西了,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會暴露身份了。
這才是真的瞌睡有人送枕頭,隻是他還不知道這到底是誰幹的,要是知道了,非得當面感謝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