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喝光了水，明時随露出了滿足的笑容。“郁如，你暈倒了，我救了你，我可以當你的朋友嗎？”

郁如微愣，她還是第一次見明時随這種人，上次那個志願活動結束的時候，她就拒絕過她。沒想到她現在還有心情跟她提當朋友的請求。她有氣無力地躺回床上，側躺着抱着手機給她發信息，“我不需要朋友，我喜歡自己一個人待着。”

明時随的笑臉一下子就垮了，“怎麽會有人不需要朋友呢？如果生病了，沒有朋友在身邊，那該怎麽辦？”

郁如用手機回複：生病了有醫生，心情不好，有心理咨詢師。

“郁如，我真的好想當你的朋友，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明時随認真地看着郁如說道。“不能當朋友，讓我當你的跟班也行，我願意做你的小狗狗。”

郁如奇怪地看着明時随，她是真有點不知所措了，别人交朋友就是興趣相投，自然而然走到一起。像明時随這種，交朋友還問一下别人可不可以答應的，線上線下她都是第一次碰見。

沉默許久，她用手機給明時随發去信息：你爲什麽想當我的朋友？你也看到了，我一直在拒絕你，我也不是一個适合當朋友的人。

“怎麽會？”明時随坐直了身體，“你是一個非常好的人，要是當朋友，别人肯定都會喜歡你。”

“我……”她支支吾吾半天，紅了臉，“我沒有朋友，看到别人有朋友陪在身邊，我好羨慕，所以想找一個。小的時候我就沒有朋友，小的時候我胖胖的，反應又慢，别的小朋友都嫌棄我，不跟我玩。長大了以後，因爲我不喜歡說話，也不會開玩笑，沒有幽默細胞，也沒有找到朋友。”

說着說着，明時随哭了起來，“嗚嗚嗚，沒有爸爸媽媽在身邊的時候，我感覺真的好孤獨。我明明已經很努力的在交朋友了，但就是交不到一個好朋友。願意跟我交往的人，我發現他們都不真誠，我都不想跟他們玩了。”

“上了大學以後，我以爲參加的活動很多，總能交到朋友的，可大家都有自己在初中高中時交的朋友，我對别人來說，什麽都不是。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很好的朋友。嗚嗚嗚……”

“上個月我以爲我交到了朋友的，我還跟她約着去吃飯。可是我準備出門的時候，那個人又告訴我，有别人約她，她想跟那個人去吃飯。嗚嗚嗚……怎麽可以這樣？明明我們先約好的，可她違背約定。”

“她這個樣子，我就不想理她了。然後……我就繼續觀察我遇到的人。直到你來了，你這麽漂亮，肯定是一個好人。我就想要當你的朋友，我會對你好的，而且你會是我的唯一，你相信我。”

郁如不是鐵石心腸的人，面對這麽一番肺腑之言，說沒有半點動容，那是假的。床頭櫃上放了一包抽紙，她伸手抽了一張紙遞給明時随。

之後，她用手機給明時随發去信息：你對我期望太高了，我沒你想象中的那麽好。相反，我的脾氣很壞，所以一直獨來獨往。

明時随淚眼朦胧地看着郁如，激動道：“才沒有呢。你明明是一個溫柔的人，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了。學那個舞蹈的時候，另一個搭檔對我不耐煩，雖然我做的确實不好，她對我不耐煩也是應該的，但我還是好傷心。可是你沒有對我不耐煩，而且你還發現我難過了，後面練習的時候都很耐心教我。如果你不好，怎麽會發現我難過了？”

“還有還有，我給你發了那麽多信息，你每一條都認真回複了我。以前我給别人發信息，别人都發個表情或者發個句号省略号的。我知道别人不想跟我聊天，所以敷衍。可是你不想跟我聊天，還是很認真的對待我。你對所有人和所有事都這麽認真，一定是個大好人。你這麽好，我就想當你的朋友，當你的跟班就行。隻要能跟在你旁邊，我就感覺好開心。”

郁如：“……”

郁如又沉默，良久，她給明時随發去信息：你把精力都放在提升自己身上，等到了一定高度，有一定地位，四面八方都是朋友。

明時随看了手機裏的信息，嘴一癟，聲音嗡嗡的，“那我可以當你的朋友嘛？”

郁如在手機回複：“跟人交朋友也要負責任的，我不想要多餘的負擔，所以不需要朋友。”

明時随直勾勾盯着她，突然笑了，“我也覺得交了朋友就要負責任。你看你這麽好，真是個小寶貝，我更想跟你交朋友了。郁如，讓我做你的小狗狗嘛。你願意讓我跟着就讓我跟着，不願意就讓我一邊去。好不好？”

對上那雙誠摯的雙眼，郁如沒再說出拒絕的話，但也沒答應。她看着明時随的雙眼，仔細分辨她眼中到底有幾分真心。

“郁如，我真的很想當你朋友的，我……我在學手語了，現在會好幾個意思呢，以後能跟你很好說話的。”明時随迫不及待地比劃起來。

“這個是你好，這是對不起。”

“這個是我想吃飯。這個是我傷心了。”

“這個是你去哪裏，這個是你需要幫助嗎？”

“還有這個，最長的，我想要去人民醫院，要坐幾号的公交車？走哪條路？”

她比劃的磕磕絆絆，不算流暢，但意思都對了，郁如也看懂了。

要知道，郁如失語很多年了，可她家裏人沒一個會手語，哪怕連最簡單的“謝謝”和“對不起”都不知道。明時随這個陌生人，能做到這個份上，确實是上心了。鬼使神差的，她暫時允許了明時随要跟在她身旁的請求。

往後，明時随表現得像個唯粉，對她很關心，也很捧場，而且隻關注她。郁如二十年人生都沒有接收過的情緒價值在她那裏全滿足了，還是她專屬的。郁如要的正是這種獨一無二的感情，她想要她在某人心中不可替代，明時随做到了，所以，她答應了當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