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這一步落下,似乎就要踩碎一個時代。
遠處傳來鎖鏈的铮鳴。
九尊玄龜馱着石碑從深淵浮起,龜甲上生滿青翠的銅鏽,而碑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又重生。
最中央的石碑上,顧清塵看清了一行正在溶解的字:
「汝之所見,不過是曆史投下的倒影」
“風城主,這裏便是....歸墟?”顧清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憾,緩緩開口。
風蕭寒矗立在天地之間,觀望着四周的一切風花雪月,眼底卻是浮現出些許悲涼。
片刻之後,他才如夢初醒般點點頭,聲音有些嘶啞地開口道:
“嗯,這裏便是歸墟,上古時期大秦神靈爲保證大秦人族薪火相傳所創造的空間。”
“也是大秦萬年之間,無數大秦人族記憶共同創造的特殊世界,隻要身處‘歸墟’之中,我便能回想起在這萬年之間所發生的所有事情。”
說着,風蕭寒幽幽地歎了口氣,瞳孔中光芒流動,似乎是在回憶着什麽:
“在大秦人族氣運還未枯竭之時,我常常出入此地,耗費不小的代價爲各個紫塞城中的人族天驕尋覓曆史中能夠修行的武道和功法。”
“可惡魔族将我大秦人族氣運完全截斷之後,這一切也都沒有意義了....”
說到這。風蕭寒頓了頓:
“顧清塵,你在七号城待過一段時間,應該知道鬼武道是什麽。”
顧清塵沉默地點了點頭:
“聽七号城中之人說過,鬼武道是一種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邪術,以壽命爲代價換取短時間修爲的快速增長。”
風蕭寒嘴角有些顫抖,他沉默片刻,
“那如果我說,這所謂的‘鬼武道’是我從這‘歸墟’之中費勁心思找到,并在大秦人族之中宣揚開的呢?”
“我從‘歸墟’之中找到這幾門能以自身壽命爲代價換取自身修爲迅速增長的功法,又從這些功法之中,最後挑選出了鬼武道這門修行法。”
“選擇鬼武道的原因并非這門修行法的代價最小,而是除了透支生命之外,鬼武道還會汲取修行者的靈魂爲代價,讓修行者修爲在最短的時間内暴漲。”
“後果便是壽命将近之時,神識,精神世界也會同修行者一同崩碎,極度痛苦,生不如死,神仙也難救。”
“而這些,都是大秦這些年輕修行者不知道的事情。”
顧清塵瞳孔微微一縮,不可思議的望向風蕭寒。
在七号城中時,李尋蟬曾告訴自己,鬼武道是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邪惡禁術,最開始在大秦是明令禁止修煉鬼武道,但随着修行之人越來越多,再加上氣運枯竭,這才慢慢成爲了所有年輕人的選擇。
而這居然是風蕭寒這位壹号城主主動宣揚出去的。
不僅如此,鬼武道竟然還會破碎修行者的靈魂。
看着顧清塵臉上驚訝的表情,風蕭寒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很費解是吧,身爲整個大秦人族的領導者,卻主動将這樣恐怖的功法引入族中,說是殘害大秦的新鮮血液也不爲過。”
“可沒有人族氣運,便不能引靈氣入體開辟氣海,大秦的年輕人便不能修行,可若是年輕人無法修行,那便意味着大秦人族沒有了未來,沒有了希望,同時,也會失去存續下去的信心和信念。”
“爲了大秦能繼續在這片土地上存續,我隻能這樣做。”
說到這,風蕭寒長出了一口氣,像是要将藏在胸口中的郁壘盡數吐出。
望着眼前仿佛忽然蒼老了許多的男人,顧清塵心中忽地升起一股落寞。
上萬年的時光,無數親人好友的死亡,無數摯友的隕落,這個男人卻如一尊頑石一般,将大秦人族的一切背在肩膀之上,孤獨地朝前方行走着。
他吐出一口濁氣,上前一步,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您不必自責,這是迫不得已的選擇,您始終是大秦的支柱,沒有您,恐怕大秦根本就撐不到現在。”
風蕭寒自嘲般地笑了笑:
“是啊,我是大秦中的支柱,所有大秦子民都覺得我風蕭寒能肆意遊走于惡魔族之中,實力深不見底,便是那位公爵也不能奈我何。”
“卻是隻有我自己知道,如今的大秦和惡魔族之間的差距,可謂是雲泥之别,憑我們這股力量想要奪回大秦,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若不是我在惡魔族各地收集情報,混淆視聽,在他們内部制造沖突,恐怕幾座紫塞城的位置,早就暴露在惡魔族的眼中了,人族也早已覆滅。”
“可沒想到,即便如此,大秦也還是暴露在了異族視線之下,走上末路了啊.....”
說到這,男人搖了搖頭,雙目直視顧清塵的瞳孔,語氣忽然堅毅起來,話鋒一轉:
“顧清塵,其實我今天帶你來這裏,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要問我,我承諾過,你的問題我都會一一解答,在這‘歸墟’之中,我能洞穿古今的所有細節,自然也不會食言。”
“不過在之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您說。”顧清塵點了點頭。
風蕭寒的瞳孔深邃,一字一頓道:
“此次的最終之戰,請你爲大秦的人族拼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