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鎮山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如鐵。
“我答應了那個男人……”他嗓音嘶啞,卻字字如錘,“七日之内,隻要我還活着,便沒有異族能踏過我這道防線。”
血王眯起眼睛,笑容漸漸冰冷:“就憑現在的你?”
嶽鎮山沒有回答,隻是勉強站直了身體。
此刻,他的呼吸沉重如雷,每一次吸氣都帶着灼燒般的痛楚,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血王身上,腦海中卻不斷閃回方才交手的畫面——
血王的速度、力量,靈力,都遠超他的想象,
自己身上這副玄金戰甲,可謂是大秦之中最堅硬之物,天刑境之下無法将其穿透,即便是逆蒼境也能有效抵擋大部分的傷害。
而這副已經陪伴了他數百年,堅不可摧的玄金戰甲,在這個惡魔侯爵面前,竟如薄紙般脆弱。
而自己逆蒼境巅峰的修爲,竟然在這個惡魔面前節節敗退
這不是一名逆蒼境能做到的。
這名侯爵,在昆侖山下駐守的千百年間,不知何時已經晉入了絕巅境。
絕巅啊......
看來,今天自己是走不掉了....
“呵......“嶽鎮山突然低笑一聲,右手猛地抓住胸前殘破的甲胄。
“刺啦——“
伴随着金屬撕裂的刺耳聲響,他将上半身殘破的玄金戰甲硬生生扯了下來!
血王的瞳孔微微一縮。
映入眼簾的,是一具布滿傷痕的軀體——
從鎖骨到腰腹,縱橫交錯的陳舊傷疤如同蛛網般密布,左胸處一道斜貫的劍痕泛着暗紅,深可見骨;右肩胛骨凹陷變形,顯然曾遭受過粉碎性打擊。
每一道傷痕,都訴說着這個男人經曆過的生死搏殺。
“有意思......“血王舔了舔嘴唇,“看來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不過你當真還有與我再戰的餘力嗎?“
男人挑了挑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内髒現在應該已經都爛透了,恐怕連凝聚起靈力都困難吧。“
“那又如何?”
“老子是玄鐵城的城主......“嶽鎮山扯了扯嘴角,露出染血的牙齒,“我們玄鐵城的人....骨頭比劍硬!“
話音落下,他扔掉手中的玄金大劍,忽然擡頭望天,伸出一隻手,猛地朝天空之上一握。
“以我嶽鎮山命魂,呼喚宇宙本命之器。”
狂風卷起積血,拍打在他傷痕累累的軀體上。
這一刻,嶽鎮山手中仿佛握住了什麽無形之物一般。
他猛地向下一揮。
下一秒——
“轟!!!”
天穹驟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一柄足有百丈長的赤紅巨錘破空而出!錘身纏繞着暗金色的血氣,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塌。
巨錘出現的瞬間,嶽鎮山的身軀綻起赤紅色的光芒,緩緩向蒼穹之上飄起。
這一刻,時間仿佛變得很慢很慢。
無數記憶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之中如電影一般流淌而過。
.......
八歲那年的隆冬,北風呼嘯着穿過破敗的村莊。
小嶽鎮山蜷縮在燒焦的房梁下,懷裏緊緊抱着一柄染血的斷劍。
三天前,惡魔族的鐵蹄踏平了這個邊境村落,父親用身體爲他擋下緻命一擊時,這柄劍就插在父親胸口。
“小子,想報仇就跟我走。“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擡頭望去,是個滿臉炭灰的獨眼鐵匠,肩上扛着的半扇生鐵在雪地裏拖出深深的痕迹。
鐵匠鋪的爐火很暖,老鐵匠姓張,年輕時是軍中的武器大師,至尊境巅峰的武道修行者,卻在和惡魔族的戰争中重傷,氣海被破,一身修爲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