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塵的神識沿着這三條絲線蔓延而去。
其中一條絲線連接的是隐士,另一條則是連接的雨漓的母親.....
此刻,兩人正在海中的實驗室之中
等等,雨漓呢?
顧清塵心髒猛地一突,隻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的神識順着最後一條絲線蔓延而去。
下一刻, 他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
最後一條絲線一直在深海之中往無窮遠處蔓延着,仿佛沒有盡頭一般,蔓延到無窮遠處。
那是.....雨漓身上的絲線?
自己的衆生之道能清晰掌握所有人族的動向以及狀态,絲線
隻有兩種可能,要麽就是距離實在是太遠,已經遠遠超出自己神識能夠感知到的範圍。
要麽就是絲線所連接之人身處極爲危險的地方,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毫無疑問的說明了一個問題。
雨漓出事了!
顧清塵臉色頓時陰沉下來,身上靈氣轟然炸開,對着身前這片漆黑的海域,聲如雷震:
“隐士,給老子滾出來!”
話音未落,他猛地向前伸出手掌,對着深海之中猛地一抓!
刹那間,原本平靜無波的幽邃深海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攪動,瞬間變得波濤洶湧,墨黑色的海水瘋狂翻騰,形成巨大的漩渦!
“噗——!”
下一刻,一道穿着寬大鬥篷的蒼老身影,如同被深海巨獸吐出一般,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強行從深海漩渦中拽出,略顯狼狽地摔落在顧清塵面前的岸上。
隐士在地上踉跄了一下才穩住身形,鬥篷下的目光先是茫然了幾秒,似乎無法理解自己爲何會突然從深海實驗室中被強行抓到這裏。
他微微擡頭,當他看清面前站着的少年時,那茫然迅速轉化爲不可置信的神色。
又是他?
上次來這裏,将自己龍骨山脈上半數設施摧毀,這次來連個招呼都不打也就算了,竟然将自己強行從海底拽出來?!
他的臉色徹底陰暗下來,目光之中怒意盎然,“小輩,上次我好言與你說話,你莫非真以爲老夫怕了你?可以任你騎在頭上撒野了?!”
盛怒之下,他身邊靈力瘋狂湧動,其身後的幽邃深海之中,海水劇烈翻湧,一隻由純粹陰影和極緻寒意凝聚而成的、龐大無比的陰暗巨手緩緩浮現出輪廓。
然而,就在那陰影巨手即将徹底凝實的下一秒——
隐士鬥篷下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少年,身上那股原本内斂的氣息轟然徹底爆發!
那不再是至尊境,甚至遠遠超越了普通的武神境!那是……至仙境巅峰?!磅礴浩瀚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瞬間将他周身湧動的陰冷靈力和那剛剛成型的陰影巨手沖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這怎麽可能?!!
隐士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無法思考。
明明上次這少年離開時,還隻是至尊境的修爲!這才過去了多久?
這麽短的時間之内,他從至尊境跨越武神,直達至仙境巅峰?!
開什麽玩笑?!
他隻感覺背後有無邊的寒意升起,直沖天靈蓋之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顧清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真身已然突破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出現在隐士的面前!
快!快到極緻!
隐士甚至沒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應,就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如同最堅固的枷鎖,瞬間禁锢了他的全身,将他所有的靈力乃至行動能力徹底鎮壓。
他就像是被凍結在琥珀中的蟲子,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隻剩下那雙隐藏在鬥篷下的眼睛,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怎麽可能?!
他是至仙境不錯,但自己也是至仙境啊!
同爲至仙境,自己竟然連一絲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此刻,身前那強大的壓迫感幾乎讓隐士窒息。
顧清塵冰冷的雙眸近在咫尺,裏面沒有絲毫溫度,隻有凜冽的殺意。
“隐士,”他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一字一句地砸在隐士的心頭,“你不會覺得,我上次臨走之前給你的警告,是在跟你開玩笑吧?”
“說!”顧清塵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你把雨漓怎麽了?!她現在到底在哪?!”
隐士鬥篷下的身軀微微發抖,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嘶啞的聲音:
“我…我也不知道…我也在找她!”
“她在半個多月前下的海,自那之後,就再也沒上來過!我已經搜尋了很多次,但她能踏足的水域我無法前往......所以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半個多月以前?
那不是自己覺醒道韻的日子嗎?
難道是因爲自己的關系?
顧清塵瞳孔之中,璀璨的金輝如同熔岩般流轉,冰冷地凝視着隐士的雙眼。
在“衆生”道韻的加持之下,他能感知到隐士并沒有說謊。
顧清塵冷哼一聲,如同丢棄一件垃圾般,将渾身癱軟的隐士随手扔到一旁。
下一刻,顧清塵擡頭,望向那無邊無際、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海面。
嗡——!
九輪璀璨奪目、蘊含着無盡神威與浩瀚靈力的金色日輪,自他頭頂緩緩升起,如同九顆微縮的太陽,将這片終年籠罩在黑暗中的海岸映照得一片輝煌。
熾熱的光芒驅散了陰冷,磅礴的氣息讓整個幽邃山海都爲之震顫。
沒有半分猶豫,顧清塵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裹挾着那九輪焚天煮海的烈日,一頭紮進了那深不見底、危機四伏的幽邃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