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張飛搓着手,喜笑顔開,
“那今日......”,
“今日不行!”,
“就一壇!”,
“就一壇?”,
孫乾挑眉看了看張飛,思索良久之後,微微颔首道:“那就一壇!”。
“哈哈哈哈......”,
......
天下之事曆來如此,幾家歡喜便有幾家憂愁,
壽春到吳郡,足足過了數日,
非是周瑜行軍怠慢,實在是這一路颠簸,有好幾次,這位江東小霸王都差點沒挺過去,十幾個軍醫能想的辦法都想了,最後也隻能得出一個結論,
“切莫動氣,細心安養,剩下的,就隻能靜待天命了。”,
躺在自家府邸,
孫策一襲白衣,坐在床上,雙手扶着床案,連氣都喘不勻。
“伯符......”,
周瑜坐在一旁椅上,看見孫策這般模樣哪裏還忍得住,說是心如刀割也不爲過,連忙起身爲孫策端過來一碗清水。
孫策此刻俨然連道謝的力氣都沒有,可他仍是固執的不願躺下休息,
單手接過水碗,正要飲下,孫策卻突然看見了碗中清水所倒映出的人臉,這個面如枯槁、行将就木的男子,哪裏還配的上江東小霸王的美名。
沒了飲水的興緻,孫策将碗靜靜放在床頭,緩緩開口:“門外何事如此喧鬧?”。
“這......”,
周瑜哪敢直說,隻能随口胡謅道:“多半是一群頑劣孩童,我一會差人将其趕走便是。”,
孫策沒有做聲,他對周瑜的了解可謂極深,哪裏還不知道他在撒謊。
艱難起身,孫策不顧周瑜阻攔,披上一件紅袍,便想外走去,行至院中,隻聽府門外喧鬧聲更甚,
“開門!”,
“主公......”,
負責護衛的黃蓋眼神閃躲,不敢與孫策直視。
“我說,開門!”,
黃蓋不敢抗令,看向在其身後的周瑜,後者也隻能搖了搖頭,他也無計可施,萬般無奈下,黃蓋隻能向守門士卒揮了揮手,
府門緩緩打開,
映入孫策眼簾的,便是一衆江東百姓,
老人、青壯、婦孺、足足幾百人,就這麽跪在孫策府門,
随着府門打開,一衆百姓的眸子裏頓時恢複了光亮,你一句我一句的開口求向孫策,
“将軍,将軍,放了于吉先生吧,我家孩子還等着他救命啊!”,
“将軍,于吉先生是活神仙啊,你可不能傷害他啊,會惹得天神發怒的!”,
“于吉先生是有真本事的,凡事吉兇掐指便知啊,若是将軍聽他的話,哪裏能吃敗仗啊!”
嘈雜之聲不覺于耳,
這些百姓都是苦命人家,哪裏懂得什麽說話之道,
孫策深吸一口氣,口中一甜,鮮血湧上喉嚨,又讓他生生咽了回去,
隻見他一言不發,
拖着病軀,穿過人群,
徑直向牢房走去,
......
地牢之中,
陰暗和潮濕似乎是這裏唯一的基調,一鬓角花白的老者側躺在幹草之上,手肘撐地,手掌撐頭,麻布衣裳胸襟敞開,發束散開,頭巾扔在一旁地上,絲毫看不出是一個被囚禁多日的囚犯,
說是幹草,其實也就是薄薄的一層,與直接躺在地上無異,耳朵微動,似乎是聽見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于吉睜開雙眼,由躺變坐,嘴角含笑的盯着鐵欄杆,似乎一切都早有預料。
孫策在黃蓋攙扶之下,緩緩進了地牢,
“大膽于吉,見到我家主公,還不行禮?”,
黃蓋先是發難,孫策不是庸主,隻是喜歡意氣用事,這種情況下,隻要于吉配合将孫策這股火氣給壓下去,那便凡事都有的商量。
“他是你主,又不是我主,我爲何要拜?”,
于吉手裏夾着一根幹草,言語之中盡顯輕蔑之意,說話間連眼皮都未曾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