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樓空,
用來形容此時的陳留政務廳實在是再合适不過了,
此時的政務廳中,空空蕩蕩,隻有桌案上放着一封信,以及一個印玺,
那印玺,乃是曹操的私印,所謂私印,便有批閱奏折,調令全境辎重之能,即代表了荀彧在曹營中居中持重的地位,也代表了曹操對其的信任,
但如今,
這枚曾經被一衆人等觊觎的私印,如今卻安靜的放在了桌上,至于那個曾經在曹操心中遠遠比私印重要的荀文若,此時已經踏上了出城的路途!
沒有帶任何的财帛器物,
這些年其實曹操一點也沒有虧待過荀彧,即便荀彧一直恪守着讀書人的本分,很多名貴的器物都沒有收下,但光是他的俸祿,就足夠他安度晚年了,但那些錢财,都被他存放在許都的家中,他身上有的,隻不過是其來陳留前便帶着的一些盤纏,
至于那封信,
其實也談不上是特意留給曹操的,總而言之,便是誰看到那封信都無所謂,反正上面寫的内容,無非就是荀彧自述其年事已高,身體不堪重負,告老還鄉,自行離去,希望看見這封信的人能夠将其家中所有積蓄全部收繳充公,一分不留,
而他自己,則隻帶了一匹馬和一個跟了他快兩年的童子,直接出了陳留城的大門,
雖然曹操之前也默許過董昭弄出那小伎倆将荀彧調離,但對于荀彧,曹操還自诩是十分了解的,憑他的性格,要麽就壓根不答應,若是答應去了陳留,便不會再弄些什麽亂子來,
所以,
他也沒必要讓人看着荀彧,限制他行動什麽的,這也就導緻,在陳留城中,當屬荀彧最大,即便他大搖大擺的出了城門,也不會有人攔他,甚至都不會有人去告訴曹操一聲,
聽上去這是一個很荒謬的事,但若仔細想想,其實也很合理,若是在平原城,李憂沒打招呼便出城而去,也不會有人閑到去告訴劉備,說到底,還是因爲曹操以往對于荀彧還是太信任了!
而荀彧出城之後,目的地也十分明顯,直接便往颍川方向而去,看樣子,他是真的十分聽話,直接自離回了荀家,
這就是李憂的全部謀劃,
不得不說,雖然這計劃當中,确實有相當多的一部分是靠着他對演義的熟知才構想出來的,但依然可以稱之爲精彩!
這一計劃,
其實大部分都是順水推舟,隻等曹操确認加授九錫之後,讓這死士将種子放在荀彧的面前,告訴他,曹操讓他把這些種在政務廳裏,
這件事,
就算成了!
以荀彧的心思,如果其真能在演義中,靠着盒中無果,猜到“請君自裁”四個字,那麽面對政務廳當中的硬地時,沒道理猜不到“請君自犁”,
這樣一來,
荀彧便會自己望家中而去,
其實在李憂的構想中,這個謀劃的成功率其實是極高的,畢竟他并沒有去硬性的給灌輸什麽思想,一切的一切,都是荀彧自己猜出來的,
對于這種聰明人,
若是直接了當的告訴他,反而會讓他心存疑慮,可如果一切都讓他自己猜出來,那麽他必然會對此深信不疑!
而就在荀彧離開半日後,
平原城外,
另一支人馬也朝着颍川荀家出發,
不是别人,
正是被李憂安排回去請荀绲的荀友若,
望着其離去的背影,
李憂也松了一口氣道,
“幸虧平原和陳留相隔不遠,要不然這消息還真沒辦法收到的這麽及時,不過想也無妨,那荀文若不但隻有一匹老馬,還帶了個童子上路,怎麽看都走不快,”,
“而友若配的可都是從西涼來的上好快馬,路程上快過他兩三天簡直綽綽有餘!”,
“哦?”,
郭嘉略微好奇的看向李憂,
“這裏面也有講究,也是你讓荀彧來平原計劃的一環?”,
“當然了!”,
李憂微微一笑,
“友若帶去的那封信,是我親筆所寫,而且隻有在友若帶老爺子從家中離開後才能讓荀彧看見,所以,一定要算好這其中的時間差才行!”,
“行了!”,
荀攸翻了個白眼道,
“友若已經走遠了,你也别在這兒賣關子了,那封信上到底寫的什麽?”,
“很簡單啊!”,
李憂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的說道,
“就是單純的綁架信!”,
“我在信上說了,老爺子已經被我騙到平原了,如果他荀彧還想讓父親活命的話,就老老實實的來平原贖人!”,
“綁架信?”,
荀攸先是瞪大了雙眼,顯然是震驚于李憂這個騷操作,但很快,他便搖了搖頭說道,
“不可能的!”,
“文若是不會相信友若願意幫你做這種事的!”,
“沒人說友若願意啊!”,
李憂淡定說道,
“我在信上已經說明了,荀友若完全是被我蒙蔽的,根本不知道我真正的綁架計劃!”,
“可是......”,
一旁的郭嘉皺眉分析道,
“就算這樣,可信度還是很低啊,不管是友若先生還是公達先生都是荀家子弟,就算他們之前都不知情,但真看到老爺子被綁過來,肯定撸袖子跟你拼命,隻要他荀文若想通這一點,就無論如何都不會上當的!”,
“呵!”,
李憂輕笑一聲,拍了拍郭嘉的肩膀道,
“奉孝說的都對,但那隻是理論上的,不管這個理論如何完美,終究也不能将我真綁了老爺子的可能性完全摒棄!”,
“就算他荀文若有九成九的把握知道這是我給他挖的坑,但隻要還有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會讓老爺子有危險,他就一定會自己往坑裏跳!”,
隻見李憂雙手背過身後,
一字一頓的說道,
“君子立身,忠孝爲先,現在荀彧已經從曹操那離開了,想要拿捏他,就隻能從這“孝”字入手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