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時皇後那好聽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她說。
“小韓詩仙,既然太後娘娘封你爲詩仙,不如你現在就即興爲太後娘娘做一首詩吧。”
韓易聽到這裏,心裏頭便冒出兩個字。
來了!
韓易現在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皇後故意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讓他來吟詩,絕對不是給他一個展示自我的機會。
這裏邊必然有個套!
但韓易暫時擺弄不清楚,這皇後到底用了什麽招?
于是,韓易短暫的遲疑了片刻。
韓易的這番停頓,大概也就一二十個數的間隙。
對于一般人來說,哪怕是撒泡尿,也要這點時間。
可此時人群當中,就有一個文官站了起來,陰陽怪氣地說了句:“小韓詩仙不會念一首賀壽詩也做不出來吧?”
“難不成之前在摘星樓所寫的那二十幾首詩,不是小韓詩仙所做,其創作者另有他人?”
韓易當即眉毛一挑!
娘希匹!
原來,是在這裏等老子啊!
韓易這個時候正要開口,明着告訴這些人,這些詩都不是自己做的,畢竟之前他在摘星樓的時候,就已經特意提過一嘴,隻是衆人不相信。
畢竟這些詩句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更不是一般人所能夠做出來的,再加上有太後娘娘的加持。
因此,韓易這“小韓詩仙”的名号,也就被落實了。
一般情況下,有人跳出來,那就是在打太後的臉面。
而現在這話是由皇後牽頭的,那意味就不一樣了。
很顯然,這個人、這句話不過隻是個引子,背後肯定還會有大招!
果然,韓世昌這時候直接一拍桌子!
“砰!”
他伸手指着韓易放聲怒斥:“逆子!還不快快下跪,向太後娘娘以及陛下坦誠事實!”
“念在你年紀尚輕不懂事的份上,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韓易被韓世昌這話給氣笑了,他非擔沒有被對方震懾到,反而臉上還帶起一抹冷笑。
他說:“韓尚書,我是狗,我是一條小狗,那敢問韓尚書,您是什麽?”
“老狗嗎!”
此話一出,韓世昌那本就嚴厲的表情,頓時氣得滿臉通紅!
“逆子!你無才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如此忤逆你的親生父親!”
韓易則是撇撇嘴,一臉無所謂地說:“我不過隻是應了您老人家上頭一句話嘛。”
“你怎麽罵,我就怎麽回,主打一個實誠。”
“誰讓我是從揚州鄉下來的一個老實的土包子呢?”
韓易話音方落,那坐在韓世昌旁邊的柳峥道,終于動了。
他也伸手一拍桌子,指着韓易說喝斥:“你韓易不過隻是揚州鄉下一個養馬的小小馬夫,就憑你,如何能夠做出此等當世佳作?”
“你現在且說來,這些詩到底是何人所做?”
“若是你現在說真話,老夫還可上表陛下和太後娘娘,饒你不死!”
韓易嘴角扯了扯,看着對方笑着說:“喲,老先生您這麽激動幹嘛?”
“我又沒惹到您?”
柳峥道鼻孔裏噴出一口冷氣:“你盜我詩句,沽名釣譽!”
“小小年紀不學好,竟然膽敢欺騙陛下和太後娘娘,你可知道這是死罪!”
此話一出,四周嘩然!
柳峥道本就是當世大儒,他所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會被别人奉爲金科玉律。
而現在他這一番嚴厲喝斥,頓時所有人都對韓易口誅筆伐!
“我就說嘛,他一個鄉下來的庶子,要怎會做出此等精深佳作?”
“肯定是抄襲他人!”
“沒錯,沒錯,現在終于明了!”
“之前我一直很好奇,爲什麽這個粗鄙不堪的下賤贅婿,不學無術的庶子!竟然能夠做出此等驚世佳作!原來是他抄的!”
“是啊,是啊,原來這些都是柳先生所作,那就說的通了!”
“沒錯!天下間能夠做出此等驚世佳作,恐怕也隻有柳先生了!”
旁邊一衆人紛紛開始拍馬屁。
一口一個柳先生,一口一個當世大儒!
一口一個有詩仙!
如果仔細看,這些人都跟柳峥道有直接關系,大多都是他的門生!
韓易本來情緒還算平穩,打算随口背一兩首詩出來,穩住一下場面。
這一大群人群起而攻擊也沒啥,他臉皮子厚,能應付。
而就韓易現在眼睛所見,這個柳峥道那尖細的眼睛,嚣張而上翹的嘴角,以及讓韓易見了隻想狠狠抽他并且撕爛的笑臉!
韓易怒了!
他一腳就把眼前的桌子給掀開!
然後一步步走向柳峥道!
韓易來到柳峥道跟前。
“砰!”
一腳就踩在對方的矮桌子上!
韓世昌見狀連忙大喊:“你想幹什麽?”
“來人啊,快把這逆子拖下去!”
韓世昌華音落下,就有幾個侍衛迅速進入。
不過沒等他們靠近,李玄晔一聲呵斥:“幹什麽?陛下和太後都在這裏,還輪到你在這裏發号施令嗎?”
“都給本王滾!”
李玄晔這渾厚的聲線一出,那些侍衛甚至不敢跟他對視,連忙低着頭匆匆退了出去。
韓易此時目光不曾離開,就這麽一直盯着柳峥道。
他逐字逐句地開口問道:“柳先生是吧?”
“剛才你說,我在摘星樓所做的那二十幾首詩,都是你寫的?”
柳峥道依舊很悠然地坐在蒲團上,他完全無視韓易這般狂悖的姿态。
早有準備地從自己的衣袖當中,取出了一個本子。
本子不厚,大概也就二十幾頁左右。
他直接就将這本子高高舉起來,冷冷出聲。
“老夫當初在揚州講學的時候,這本詩集就曾丢過一次,具體在何處已經記不得了。”
“當時本想被别人撿去了,最多也隻是放在家中仔細研讀。”
“可不曾料到,竟然被你這宵小用來蠱惑太後娘娘!”
說着,柳峥道伸手直指韓易:“你,簡直該死!”
“沒錯,這贅婿該死!”
“這種卑賤的庶子,就不該活在這世上!”
“對!今日我等共同見證!把這個下賤的東西拖出去,亂棍打死!”
“有辱斯文啊,與這種人同座一屋,簡直是恥辱!”
此時,韓易邊上原本坐着十幾個人連連起身,不斷吆喝着。
顧邀璃那緊握的拳頭,甚至已經發出了“咯咯”的聲響!
她正要起身,替自己男人發聲的時候。
腦海當中突然傳來一聲如同雷鳴般的呼喝!
“坐下!”
顧邀璃渾身一震!
偌大的殿堂内,能夠有如此渾厚内力的,隻有雍王!
顧邀璃立即轉身,看向李玄晔。
她發現,李玄晔征用一種格外嚴厲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用内力傳音:“你若是相信這小子,就好好坐下,今天晚上就看他怎麽度過這一關!”
“此關已過,否極泰來!”
“從此詩仙之名,必定傳揚天下!”